张麻子摸着油光水滑的肚子，脚步都快了半拍。那家小摊子离得不远，就差最后一条街。歪嘴老大爷数钱的动静挺大，哗啦啦的，听得张麻子心里直痒痒。他昨晚上手气不错，那几种新试验的麻饼，卖了个七七八八，口袋里又多了几张硬票子。趁着肚子还撑着，得赶紧再去卖一轮，不然等会儿真饿坏了，手艺也没法保证。

“嗷嗷嗷——”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好家伙，连珠炮似的。张麻子咧咧嘴，索性敞开大步，几步就蹿到了摊子眼前。

果然是歪嘴老大爷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。那张嘴歪得厉害，但眼睛还挺亮，正数着一堆比指甲盖还小的铜钱，数得嘴角都快贴到一起了。钱还没数完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在背什么经文，又像是跟钱较劲。

“大爷，”张麻子嗓门洪亮，自带点慑人的亲和力，“今天又是新口味的麻饼，刚出炉的！要不您尝尝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从怀里掏出块油亮亮的葱油酥麻饼，递到老大爷眼前。那饼闻着就香，面是上好的，油给得很足，摊子在炭火上烙得透亮，边缘还带着点焦糖色。

歪嘴老大爷闻了闻，眼珠子没离开那堆铜钱，慢悠悠地挪过半个身子，大概是怕张麻子抢了他数钱的功夫。他叼着牙签似的指头，用没歪的那边捏了捏麻饼，又闻了闻，这才慢慢说道：“嗯……这味儿……挺正。”

“那是！”张麻子心里美滋滋，这老同志懂行，“是我新调的芝麻豆浆馅，香得很！您尝尝，就俩铜钱一个！”

老大爷哼了一声，显然觉得贵，但还是没立刻说走。他盯着那饼看了半天，像是在研究分量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的。“你这小崽子，嘴巴真甜。”他说，嘴里数钱的动作却没停。

张麻子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。他就是看老大爷一脸严肃的，想逗逗他。他蹲下身，围着摊子转了一圈，发现旁边有个破旧的油桶，里面装着点废铜烂铁啥的。他扒拉开，露出底下几个干瘪的野果，大概是老大爷随手捡来的。

张麻子顺手捡了个，剥开一看，是个熟透了的野柿子，不过摸着挺软，估计是放时间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