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娘进了屋，放下蓝边瓷碗，烧得呼哧带喘。她瞥见桌上那卷皱巴巴的线装书，页边都沁了墨水渍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整天鼓捣这些没用的玩意儿，能当饭吃？”她甩了甩围裙上的面粉，嗓门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农人特有的冲劲。

王狗蛋没搭理，心里盘算着那块褐色石头。前半夜又听见那怪声音了，像锤子砸木头，又像是有人在隔壁屋絮絮叨叨，说的是啥，他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白。今儿个月亮倒是好，银盘一样悬在茅草屋后那棵老柿子树顶上，把院里照得发亮。他娘喊吃饭，他应了一声，顺手抄起那块石头。

石头入手温乎，不像块死物。王狗蛋把它揣进裤兜，揣得有点深，差点硌着那根屌毛。他娘给他盛了碗稀粥，里面飘着几粒陈米，葱花也老了，蔫蔫的。

“狗蛋，”他娘扒拉着碗里的粥，“村东头王老四家儿子，今儿个出息了，去城里‘大世界’玩了一天，回来就嚷嚷着要当什么‘ pełnoprawny obywatel ‘，你说他懂啥？”

王狗蛋心不在焉，“当官？”他嘴里含着米粒，含糊不清。

“我看就是瞎折腾，”他娘叹气，“咱家就你一个男丁，以后种地、娶媳妇都得靠你，别学那没皮没脸的。”

王狗蛋“嗯”了一声，扒拉两口粥，碗里见底了。他站起身，想去茅房。从院门出去，月色正亮，照得满地影子。他娘说的对，村里人确实把他当傻子。前些年捉蛇，他盯着条菜花蛇看了半天，说蛇身上有符文，好多人笑他胡闹。捡到那块石头，村里老人说是个“定风石”，也不过是随口一说。

他娘总说他心不在焉。其实不是，石头的事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今儿个摸着石头，那股子邪门的劲儿更冲了，像憋着一股劲儿，非得让他做点啥。他娘唠叨着让他赶紧回来，别在外面冻着。

王狗蛋没急着往回走，他拐到院墙根，对着月亮站定。石头掏出来，月光一照，石头上那道幽幽的纹路似乎亮了点。他又听见那声音了，这次更清晰了，像有人在说“还我剑来”。

断剑寻主？王狗蛋挠挠头。村里老槐树底下埋过把断剑，传说是哪位大侠失手掉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