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手一抖，烟枪“咚”一声砸在桌上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又被他手背一蹭给按灭了。他娘听见响，探头进来：“咋了？又抽猛了？小心肺别炸了。”王狗蛋哼唧一声，没急着回话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槛外。

外头天色擦黑，远处山头刚染上点灰蒙蒙的影。他娘擦好桌子，放下抹布，忍不住又问：“今儿个又咋了？捡到什么宝贝了，愣着跟木偶似的？”王狗蛋终于回过神，猛吸一口烟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没……没啥。”

屋里沉默了一瞬，他娘“欸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王狗蛋掐了烟头，起身收拾桌子。烟枪里残留的烟灰掉进桌缝里，他没发现，自顾自往里屋走。

他手里那块破石头，晚上就揣在怀里。石头的边角磨得溜光，入手冰凉，可晚上躺床上，总感觉那股子寒气能一直钻进骨头缝里。前两天还能听见些细微的“嗡嗡”声，这几天倒像是彻底没了动静，就是摸着不顺手，硌得慌。

他娘在厨房炸了两个鸡蛋，滋啦声把王狗蛋从神游天际里拉回来。他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虚虚的。 Joe老汉今儿早上来串门，说的怪话又多了点。他说村里西边那片松林里，晚上总听见有女人唱戏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Joe老汉耳朵不好使，还说那唱腔听着点眼熟，像是旧时戏班子里的调调。

王狗蛋当时没接话，只扒拉了两口饭。可心里头，“嗡嗡”声又响起来了，比石头里的还清晰。他猛地放下碗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娘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给他添了点饭。

天彻底黑透后，王狗蛋躺床上，翻来覆去。那块石头在手下拱了拱，冰凉得像块墓碑。他总觉得那石头里藏着什么，非得等个啥时候把人拖出去不可。可现在指望谁呢？村里人谁信他这番话。

正迷迷糊糊要睡着，外头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他猛地坐起，耳朵竖得老高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人踩着脚踩在院里那层干草上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抓起墙角的柴刀就往外冲。

没跑几步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院门不知怎么自己开了条缝。一道黑影一闪而过，快得像道影子。王狗蛋几步冲到门口，外面只有风吹草动，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