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接过碗，呼哧呼哧吸溜了两口，豆腐脑烫得他龇牙咧嘴，可香啊。他娘嘴角噙着笑，给他擦了擦嘴：“慢点喝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性子得稳当点，别老盯着那老槐树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王狗蛋扒拉了两口豆腐脑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扒拉出烟锅 子，�吧嗒点着了。“我这哪是犯傻，人家村里人那么大个字，不都说是‘王痴’吗？我寻思啊，那老槐树后头，八成有神仙洞府呢。” 他娘放下锅铲，叹了口气：“神仙洞府？你小子的心，野得跟山里的狼崽子似的。老槐树岁数也不小了，光秃秃的，能有什么神仙？” “嘿，你不懂，”王狗蛋把油灯拨亮了些，指着窗外漆黑的天，“昨晚子，我能在那块破石头上听见天上的声音，嗡嗡的，像是拉胡琴，又像是……像是小鸡叫唤，怪得很。” 他娘撇撇嘴：“就你那破石头，能听见天上的响动？别是自己跟自己瞎琢磨吧？昨晚我看你，三更半夜还坐在树下，嘴里嘀咕咕的，怕不是见了鬼了。” “嘿嘿，”王狗蛋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嘿的，像个傻小子。“我要是见了鬼，还能留着块能听天音的破石头？我娘，我王狗蛋，虽然是傻子，可也不是吃素的主儿。” 他娘把早饭收拾利索，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，升了升烟。“行了行了，早饭吃完了，上山。今儿个拾粪，得趁早。” 王狗蛋娘骂骂咧咧地踱出门，王狗蛋却没动。他把那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翻出来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揣进怀里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半截红_lt_线绳，系在石头上。 天刚蒙蒙亮，王狗蛋就扛起铁锹，踩着露水往山上去。村子后面那片野地，是他挖粪的主场。他没急着去，绕着老槐树转了一圈，从树根底下开始，一锹一锹地刨起来。 刨了没几锹，他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从旁边柴堆后面传来。他停下手，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像是……像是小动物在拱东西。 王狗蛋心里一动，悄悄凑过去，拨开柴火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头肥硕的獾正蹲在那儿，鼻子抽动不止，贼眉鼠眼的，正盯着他刚刨出的那块粪坑。 獾没发现他，王狗蛋蹑手蹑脚退回去，又挖了半晌，把粪坑填平了，还用脚踩了踩，好像生怕那獾回来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