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缩在炕头，手里把着半截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欢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柴火房里头烟雾熏得人眼皮子直打架。他娘在灶房忙活着，锅上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撒的那把葱花跟后面那股子水气混在一块儿，挺香。

前头天晚上，王狗蛋起夜，绕着村口那棵老槐树走。老槐树歪脖子，得有三搂粗，上了年纪，蔫头耷脑的。村里老人说，这棵树跟了村子一样老，准没一千岁也有一百 fifty 了。王狗蛋小时候总在上面掏鸟窝，后来树太高了，够不着，就光爱在树下坐着。

今儿个黑灯瞎火，他蹲在树下抽烟，估摸着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后半夜，下起了毛毛细雨，不声不响的，地上湿了一小片。老槐树叶子哗啦哗啦响，跟鬼拍手似的。王狗蛋心里直犯怵，往回走的脚步都快了点。

走到跟前，他猛地停住。风刮得紧，吹得树影子在地上晃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有影子在溜达。他眯着眼，瞅见树根底下，啥玩意儿在闪光？定睛一看，一块青黑色的石头，半截露在外头，亮晶晶的，跟扑棱棱往下滴的雨点儿似的。

“他娘的，啥玩意儿？”王狗蛋心里嘀咕。伸手扒拉了一下，石头硬邦邦的，底下好像还连着。他试着往里头掏，底下是个坑，不大不小的，正好能塞个拳头进去。

“捡到了！”王狗蛋眼睛一亮，把石头拿起来，擦了擦上面的泥。石头不大，也就巴掌心大小，表面粗糙，坑坑洼洼的，看着年代挺久了。他翻来覆去瞅着，越看越觉得邪性。

“怎么听着……像有人说话？”王狗蛋把耳朵贴到石头上，心说这玩意儿咋还带灵性呢。定了定神，他屏住呼吸，又听了听。

嗡……嗡嗡嗡……

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玻璃，又像是后面有人在扯着嗓子喊。但仔细听听，又啥也没有。王狗蛋皱起眉头，挠了挠头。这声音挺脆，又挺直，怪得很。

他抱紧石头，往家走。后半夜又有点意识，就觉得那石头烫手，好像还从石头缝里往外冒热气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把石头揣进怀里，紧了紧棉袄。

天亮了，王狗蛋把石头藏着，没跟人提。他琢磨着，这玩意儿邪门，别是妖怪变的，晚上再扔出去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