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渊脚步快点了几分，冻得发僵的手指差点被路边的冰棱砸中。就在他喘口气的时候，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走动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起微弱的白光。夜色里，确实有个黑影蹲在墙角，背影有些单薄。宋渊压低声音喊：“喂，谁在那儿？”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飘回来，带着回音。

黑影动了动，慢慢直起身，抬起头的时候，宋渊倒是愣住了。

那人是张弛。

三个月没见，张弛的脸色更苍白了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眼神却亮得出奇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朝宋渊这边走近了几步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宋渊……你没死？”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，又有点像松了口气。

“废话，”宋渊皱着眉，把多余的外套脱下来裹紧了，“你倒是挺耐寒的。怎么，跟着我来这儿干嘛？”

张弛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点笑意，但很快又被寒风吹散了。“找你…商量点事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现在外面不行，进废弃工厂？”

厂门早就没了锁，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。里面一片死寂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荡。宋渊踢了踢脚边散落的铁皮罐头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。

“你行李呢？”宋渊问。

张弛耸耸肩，从墙角拖出一个破麻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“没带多少，就这些。”

宋渊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个半旧的背包，这才注意到张弛怀里揣着个温度计，寒光闪闪的金属管子外面还包着层布。“你拿这个干嘛？”

“暖和暖和，”张弛憨憨一笑，“城里烧煤的电厂早就停了，这种原始玩意儿还能用。”

正当宋渊吐槽这脑子是不是冻坏了的时候，张弛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儿？”宋渊警惕地看向他。

“你……”张弛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你那套在城北的公寓，是不是上周三被收了？”

宋渊头一歪：“我的？谁收的？我不认识啊。”

“物业通知我的，”张弛说，“说是市政统一征用，房子要拆。你当时走得急，没看邮件？”

宋渊心里猛地一沉。他记得那封邮件，当时急着赶工赶项目，随手就扔在文件夹最底层了。难怪后来去取资料的时候没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