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把外面那条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拍得跟个露天冰场似的。宋渊把暖气开到最大，呵出来的白气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雾。这已经是第三次绕路了，导航说前方有冰层坍塌，但谁也不敢乱闯。

他从后视镜里瞥见张弛背对着他的侧脸，下巴绷得死死的。这个他认识二十多年的男人，最近三年里，他们几乎零交流。分手曝光那天起，他就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撞见张弛的地方。没想到老天爷非要跟他开玩笑，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把他困在这村里。

手机没信号，车载电话也打不通。宋渊烦躁地把车停在路边，踢了踢脚下的积雪。他刚刚在超市买了一大堆速食麦片和冻干食品塞进后备箱，现在看来，只能当柴火烧了。

“来了。”张弛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不咸不淡的。

宋渊慢吞吞转过身，发现张弛正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，拧开塞给他。“趁热喝。”

宋渊没接，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。“你跟踪我？”

张弛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个嘴角：“怎么，我这张脸让你认不出了？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是说，三年不见，我变帅了，让你惊掉下巴？”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。

宋渊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你够自私的，还记得吗？当年你说我配不上你，让你朋友当众羞辱我。”

“那是我年轻没眼力见。”张弛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这些年我知道你过得难，但我……”

“我不想听。”宋渊打断他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？”

冰层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撞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。张弛一把拉开车门：“走，去那边山坡上看看。”

雪越来越厚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。宋渊的鞋底陷进雪里，每一步都费劲，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护着张弛的背。

“别扭什么，跟紧点。”张弛低声骂道。

突然，脚下一滑，宋渊整个人往前扑去。张弛下意识伸手去扶，两人四目相对。近在咫尺的距离里，宋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味，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