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也搓了搓脸，视线落在烟灰缸上。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这一口子烟，怕是能抽一整天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眼睛生疼，他眯着眼点开张伟发来的微信。

“项也，还在住呢？楼下老赵那新开的烧烤馆子，晚上一起去？”张伟的留言简单粗暴，没什么铺垫。项也应该知道张伟的意思， unemployed 了将近三个月，老同学聚会，哪个不是想拉他去面试，去打听消息的。

他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半天，手指头都快抽筋了。回什么好呢？说自己还在海投简历，简历投出去 pile up 到没处放？说自己昨天去面试，面试官看他简历都笑了？还是干脆说，自己准备重操旧业，去夜市卖烤串？

最后，他打了个字：“不了，忙着呢。”

发出去，他就有点后悔。忙着什么？忙着盯着招聘软件刷新，忙着回各种学长学姐的“最近怎么样”，忙着在家对着镜子练习自我介绍。忙着干这些没用的，还不如直接去烧烤摊灌啤酒呢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回复。张伟没说他那个烧烤馆子的事了，反而在下面加了一句：“行吧，那你多注意身体。最近有个软件公司招人，我帮你打听下，有合适的跟我说。”

项也看着这条留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软件公司？他不是搞机械设计的吗？怎么突然扯到软件了？他记得自己大学时候学过点 C 语言，毕业之后，这几年的工作，机器操作、设备调试，跟编程是八竿子打不着。难道……张伟是想让他转行？

项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没回复。他手机放在桌上，忘了调成静音。外卖小哥准时过来送餐，敲了敲门。

“外卖。”小哥的声音在门缝里响。

项也才如梦初醒，从床上爬起来，开了门。小哥把一个保温箱递给他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转身走了。

项也关上门，把保温箱放在桌上。打开一看，还是馄饨。他想起楼下餐馆好像也卖馄饨，怎么外卖又点了？他翻了翻手机，发现张伟的微信还没撤回。那条“帮你打听下”的留言还在那里晃荡。

他最近总在琢磨自己到底适合什么。机械设计？学了四年，毕业之后发现根本用不上。销售？面试了几次，不是被怼得哑口无言，就是被客户骂到怀疑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