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也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已经挤得满满当当。他伸出手背在脸上蹭了蹭，玻璃窗映出他灰败的脸。屋子里闷得要命，外卖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，馄饨味还在空气里转悠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他下意识摸过去，屏幕亮了。不是招聘软件推送，是同事张伟。

【嗨，项也，昨天公司年会摄制的硬盘拷给你了没？沈总的讲话高光部分得单独提出来剪辑。】

项也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回复过去：【拷了，在XX盘符，你随时要。】

手指敲完消息，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三秒，突然把手机扔到床上。这算什么？他连个屁都没混上的时候，别人已经在卷后续了。

窗外的车流声突然炸开，霓虹灯的影子在墙上跳舞。项也想起前天在招聘会碰见的人。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，掏出个平板给他看他们的独立设计工作室，当时那个年轻人眼睛里亮得跟点着灯似的。

项也当时就怂了，当场就把简历递过去。可人家转手就问他会不会做特效，他含糊带过，最后反而被人家婉拒了，说“感觉你好像不太敢接活儿”。

现在想来，他妈的，我当时真怂！

他猛地坐直身体，椅子腿和地板撞在了一起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屋子里静了两秒，然后他又点上一支烟。这次他没吸太狠，就吸到喉咙发痒。烟头在指尖烫出一点红，他盯着那点红看了半天。

凭什么？他项也，会编程，会修图，连设备调试都能捣鼓明白，怎么就非得被安排当个廉价执行班底？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每次拿起手机，对着那个“未发送”的对话框，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不行，今天得再联系一次。

他翻出那个黄毛的微信，犹豫了三秒，还是点开了对话框。聊天记录少得可怜，就他们上次碰面时几句寒暄。

【嗨，在忙不？】项也打出字，删了三次又补上。

对方秒回：【不忙，有事？】

项也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像得了口吃。屏幕另一头的年轻人要是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况，指不定得多笑话他。他鼓起勇气，打出一行字：

【上次你说的工作室，我还挺感兴趣。】

发出这条消息，他感觉自己像个傻逼。但 delay 三秒后，对方居然回复了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