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次打卡的时候，项也鬼使神差地绕过了平时必经的茶水间，径直走向了人事部。办公区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老员工没走，正围着打印机磨叽。他本来想装作路过，但脚步还是被HR李姐叫停了。

"项也啊，最后走一个，东西都收拾了吧？"李姐倚在办公桌边，皮笑肉不笑地冲他招招手。项也攥紧了手里那封拒信，纸角已经被他捏得卷边。他低着头应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上公司logo的烫金字体。
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HR系统里自己的简历被划掉的那条红杠格外刺眼。他想起昨天总监拍着他肩膀说"年轻人总会出头"时，脸上堆满的虚伪笑容。项也突然觉得喉咙发紧，后槽牙跟着微微发麻。

"需要帮忙搬东西吗？"行政小张探出头来。项也摇摇头，跟着小张走出办公区。电梯下行时，他数着楼层，每层停站都像踩在钉板上。走出大厦时，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才发现钥匙遗落在茶水间了。

暮色透着灰水泥墙，他站在街角踮脚张望。公交站牌上"18路"字样浸在暮色里，像浸了水的毛笔字。想起前任女友小雅曾经说"你的字很可爱"，项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总说他像只刺猬，其实他连被扎了都没知觉。

"请截角指路！"身后传来电动车喇叭声。项也抬头看见个外卖小哥正朝他挥手，手里还拎着盒盖都歪了的狂喜披萨。小哥骑到近前突然刹车："哥们儿，这么巧？"他指了指项也手里的拒信，自己咧开嘴，露出公司早就不用的门牌号。

"笑什么笑！"项也脸一红，把信塞进包里。小哥愣了一下，突然把脸歪到不可思议的角度："我刚看见你简历投递记录，大部分人连公司logo都认不全呢。"项也下意识想反驳，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两下。

"其实我挺建议你考个人力资源师。"小哥骑上电瓶，永不熄火的引擎在暮色里突然爆发出快门般的清音，"你们公司招人也喜欢这证。"项也站在原地，看着小哥消失在巷口，包里的拒信纸角被自己指甲划出了道细痕。

夜风从拱门灌进来，他想起小雅说过要带她去吃河狸先生烤肉，自己却执着于东瀛炭火。手机震动，是借住的小姨发来消息："房租押金在冰箱下面"。项也摸出钥匙，钥匙串里那把七彩虹钥匙，永远也找不到对应的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