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度众生啊，普度众生……”我嘴里喃喃自语，手指头在书页上划拉。这一段，从“照见五蕴皆空”一路读到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，再到“受想行识亦复如是”，感觉脑子嗡嗡的，像被蚊子叮了似的，不得劲儿。你说这经文，咋就这么绕呢？

放下书，我走到阳台，叼着根烟，傻愣愣地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红绿灯交替闪烁，喇叭声此起彼伏，行人低头匆匆走过，谁会在乎什么五蕴皆空？谁又管什么色即是空？

“得嘞，大师，”我自言自语，“您这《心经》念得我头大。咱老百姓过日子，就图个踏实。你说说，空不空的，我骑车被车撞了，疼不疼？钱少花不了，多挣也花得完，这叫啥空？”

抽口烟，我使劲吸溜了一下，浓重的烟圈在傍晚的微风中散开。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啥时候回来？饭做好了你别回来吃独食。”

“回回，”我回过去，“知道了。今天应酬，走不开。”

其实也就一个哥们儿聚会，瞎聊呗。谁真指望喝多少酒，聊多嗨？不就图个热闹。可要是说空，那不是等于说吃饭没滋味，喝酒没劲儿，活着没盼头？

正琢磨呢，楼下传来个小姑娘喊爹的声音，不大不小的嗓门，像是要吃糖的样子。我往窗户边瞅了瞅，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，正撅着屁股捡地上的玩具车，旁边站着她爸，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，低头刷着手机。

这场景奶声奶气的，挺有意思。小姑娘捡起来，摇摇晃晃地跑到她爸脚边，把车往前一递，小嘴一瘪：“爸，给我买糖。”

她爸抬起头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摸摸女儿的头：“别闹了，爸没带钱。”

“可……可我想吃小熊砸，”小姑娘不死心。

“你哥昨天刚买，你不高兴了？行了行了，爸给你买个苹果，好不好？”她爸摸出钱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递给她。

小姑娘这才乐了，接过来，噔噔噔跑开了。她爸站那儿，又低头刷手机，像是要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刷进手机里似的。

我咂咂嘴，点上一根烟。这生活不就是这样？想要啥，就得努力；努力了，不一定能得到；得到了，又怕失去；想不想要了，可人心里那念想总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