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度众生啊，普度众生……”我嘴里喃喃自语，手指头在书页上划拉。这一段，从“照见五蕴皆空”一路读到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，再到“受想行识亦复如是”，感觉脑子嗡嗡的，像被蚊子叮了似的，不得劲儿。你说这经文，咋就这么绕呢？明明就俩字，“空”和“有”，可它非得把“有”也给说成“空”，我这不就晕头转向了？

前边琢磨五蕴，我倒还能抓着点儿边儿。什么眼耳鼻舌身，什么色声香味触法，不就是人身上的那些玩意儿嘛。可这一下子提到“众生”，我就又卡血栓了。“众生”是啥？天上飞的，地上跑的？还是说……就是我自己？我这么一想，头皮头都麻了。要真说我自己是众生，那我这小日子，还过不过了？我看人，我看事，我看世界，这不都成了瞎折腾嘛！

星云大师那话，我又听了一遍。他说啊，“众生”就是一切有情识、有感觉的生命。可他说得轻巧，我听了心里直犯嘀咕。啥叫有情识？啥叫有感觉？我现在一身的烟火气，高兴了蹦蹦跳跳，烦了唉声叹气，这不就是有感觉嘛？可我咋就没法普度自己呢？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是傻子，拿起砖头想砸自己脑袋，又觉得舍不得。

正这么七扭八歪地想着呢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。我吓了一跳，看去，原来是楼下花坛那边，有俩大爷在下棋，那棋子儿敲得可响了。一个大爷走一步，另一个大爷就愣一下，翻着白眼皮瞅瞅，嘀咕一句：“臭小子，这步棋走得忒绝了！”另一个大爷也不恼，乐呵呵地接茬：“嘿，老哥们儿，这叫以毒攻毒，你上头！”

我看着他们俩，心里突然就亮堂了点儿。啥叫普度众生？难道普度众生，就是要像这俩大爷似的，看啥都觉得有意思？看人家下棋，看人家聊天，看人家吵架，看人家走路……哎，你看，连路都看，这不就包含了所有的一切嘛！五蕴皆空，啥都看得开，啥都看得破，啥都跟自己没关系，但又啥都跟自己有关系。

你想想，下棋那大爷，他要是思想不开窍，没点儿“空”的道理在脑子里转悠，他能被我这棋子儿给“上头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