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一早，我就坐在那小马扎上，对着那本红扑扑的《心经》犯嘀咕。页边上都被我摩挲出油光来了，可这经文，愣是藏着一股子深劲儿。你说这经，能有多深？不就是讲个“空”吗？咋看咋觉得像被蒙了层雾，啥也瞧不见。

我自个儿琢磨着，这“空”要是真明白了，那人生不就等于白过了？啥也抓不住，啥也不存在，凭啥还活这旮旯里？可转念一想，要是真懂了“空”，心里头不就踏实了？没那么多执念，没那么多烦恼，干啥不轻松？

我翻开那书，看到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这一句，眉头又皱起来了。啥叫“色即是空”？这身子不实实在在的？能摸能看，还能干活儿，咋是“空”呢？我试着把手放在脸上，使劲掐一下，哟，真疼！哪儿是“空”了？

我又往下看，“受、想、行、识”五蕴，也是“空”。我琢磨着，这“受”不就是感觉么？冷热酸甜苦辣，谁没体会过？这“想”不就是你追我赶、瞎琢磨的念头？这“行”是啥，是指行动？还是指时间过得快？这“识”是啥，是脑袋？还是认识事儿的能力？我把手一拍大腿，越想越乱。

我就纳闷了，大师说这五蕴“皆苦”，为啥？都是“空”的呗。可“空”了，咋还“苦”呢？我使劲儿吸口凉气，哈出一口热气，感觉胸口闷得慌。这会儿就不觉得“空”了，反觉得这身子骨，这心气儿，挺实在。

我合上书，在屋里踱了两步。心想，要真是啥都“空”，那这世道不就乱了？谁还干活儿，谁还管事儿？可要是啥都不“空”，那这心不就给事儿填满了？人活着，总得有点盼头不是？有了盼头，才能往前走。

我又翻开书，看到“舍利子，色不异空，空不异色；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。我盯着这几个字，看了半天。这回，我不掐自己脸了，也不使劲吸气了。我就那么呆呆地看着，像看云一样。

云彩在天上飘，有时候聚，有时候散，看着看着，就觉得它啥也不是。这经文不就跟云彩似的？念着念着，就没啥意思了。可这没意思的念着念着，心里头又亮堂了。

我咂咂嘴，好像有点明白了。啥叫“空”？就是啥也不是，但又啥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