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那语气，活像给自己家菜地松土似的。苏木头也不抬，只伸出小拇指，轻轻用盆边蹭了蹭鞋底沾着的泥点子。“王婶，您这鞋透气不？”她声音软，但遣词造句带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怪。

“透气？我这是劳作的鞋！”王婶脚一跺，惊得那几只正在木盆里“迁徙”的蚂蚁差点集体蒸发。“你个丫头片子，瞎搅和啥？赶紧的，让你三叔给你找点活干！”这话一说，旁边几个正晒太阳补线的婶子都纷纷侧目，有嗤笑的，也有鄙夷的。

苏木才不管这些。她洗干净小手，把蚂蚁安置在一个旧瓷盘里，盘底铺了些湿棉花。瓷盘往旁边一放，手指在指甲缝里抠了抠，最后掏出个硬壳果子，咔嚓咬了一口，又腥又涩，是给牲口吃的。嚼得正香，就听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“放肆。”

苏木嚼得正爽，被这两个字吓得差点把果子噎气管住。她猛地回头，就见一个黑衣男子堵在门口。不是她家老宅的任何人。男子身姿挺拔，一袭玄衣衬得面容愈发冷峻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柄斜插着的软剑，剑柄上走得是繁复的金丝缠枝纹。啧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。

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苏木咽了口唾沫，刚咬过的果子味道瞬间变得甜腻起来，黏在舌头上。她习惯性想去擦，手又顿住了。这男人看着就不像善茬。

男子没回答，目光直勾勾落在那盘蚂蚁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“把这些东西给我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苏木心里咯噔一下。啥意思？要把这些小生命弄死？她下意识想把盘子往后藏，刚一动作，腕间就传来一阵冰凉的束缚感。她低头一看，一枚玉质的腕环不知何时扣在了她手上，入手温润，但那股子凉意却直透骨髓。她猛地一甩，腕环脱手，“啪嗒”一声落在地上，碎成了两瓣。

“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……”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苏木觉得她完蛋了。

但出人意料的是，男子只是捏了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仰头，然后低头，像是凑近了些，可苏木却只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药草混合着淡淡血腥味。等她回过神，那男人已经走远了，只留下一股奇异的药香和地上那两瓣破碎的腕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