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手头正借着木盆给几只养在盆里的蚂蚁搬家，王婶那双鞋就杵在她面前了。那鞋底软塌塌的，踩上去像踩块没气的馒头，偏偏上面沾着不少泥点子，硬往她盆里塞。

“我说小姑娘，”王婶往后缩了缩，围着圈儿看她，“就不怕脏啊？我家小崽子穿的双鞋，你给我摆这儿干啥？”

苏木头也不抬，手指在蚂蚁窝里划拉着，几只蚂蚁被她的动作吸引，叽叽喳喳地聚拢过来。她这才慢悠悠回一句：“王婶，泥蹭干净了，鞋就值钱了。”

这话顶着个“值钱”俩字儿，王婶脸上立马堆起笑，又尖又细的声音更起劲了：“哟呦呦，你还会这个？不过就几只破鞋，你跟玩‘过家家’似的，不嫌累啊？”她瞥了眼苏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补丁摞补丁，心里嘀咕：穷鬼一个，还搞些不伦不类的花里胡哨。

苏木手腕一转，盆里蚂蚁造了座小土丘，像个小王国似的。她抬眼，鼻梁上那副茶褐色的小圆框眼镜反着光，直勾勾瞅着王婶：“您家有鞋，我家有盆，我这儿缺的，是些会走路的‘土’。”

王婶被看得心里发毛，混蛋丫头，眼睛跟钉子似的。她赶紧搓搓手，往别处挤：“行了行了，我就是开个玩笑，不开玩笑。”说完扭着细腰走了，脚步还挺快，生怕沾上那盆“宝贝”。

苏木哼了声，等王婶走远，才伸手去掏那只被塞进盆里的鞋。鞋底厚实的软泥把蚂蚁给隔开了层屏障，她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蚂蚁，把鞋提溜出来。

巴掌大的木盆，塞了个半截布鞋，显得格外突兀。苏木没多想，直接把鞋整个儿扔了，连泥带灰的，摔得稀碎。转身准备去河边淘换点活水，迎面撞上个撑着油纸伞的男子。

男子穿着一身月白锦缎长衫，腰间系着条玉佩，抬眼就见苏木一脸懵逼地撞了上来。她怀里还抱着个竹筒子，装得满满当当，看形状像是草药。

苏木手一紧，差点没把竹筒子捏碎。“哎哟！”她低呼一声，踉跄着后退了半步，撞到旁边个杵着拐杖的老太太。

老太太站稳了，冲苏木瞪眼：“滚开！老娘眼花，不跟你计较。”说完直哼哼去了。

男子闻言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