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蹲下没多久，旁边就挤过来个人，堆起一脸肉，往她那破木盆里塞了双鞋。

“小姑娘家，做点啥不好，练这玩意儿给谁看啊？”是附近开茶馆的王婶，尖细的声音带着点刻薄。

苏木低头，看掌心那几只鞋底沾的泥，压根没打算搭理人。她这是在练耳力，听那干裂的脚掌踩在地上发什么声音，感受下布底的松软紧实，心里大概能估摸出那主儿是干啥的——八成是干体力活的。

旁边不少人交头接耳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“哟，看那姑娘，声响挺大，真当自己能看掌相啊。”有人起哄。

“可不是，我手上老茧，跟那姑娘掌心似的，她能看清我干过啥？”有人跟着附和，引得哄笑声一片。

苏木心里“嗤”一声笑，这帮人，闲得慌。不过她也没多言，自顾自听着脚下动静，耳朵捕捉着那些杂乱脚步声里，细微的差别。她练的就是这个，别人觉得吵闹的声音，在她耳里能分出条理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惊得周围人一阵骚动。

“马……马来了！”有人惊呼。

紧接着，一阵骚乱。

苏木正专注于一双布鞋的松软程度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。那袭靛青色官袍的人影自马头处翻落，稳稳地站定。
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
一男二女，皆是锦衣华服，气度逼人。尤其是那位男人，肩扛着染血的军旗，脸上带着硝烟未散的冷峻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视一圈，最后定在她这里。

苏木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倒霉。她这练手艺的地方，怎么跑出这么个煞风景的？

男人眉头紧锁，目光在她面前破木盆上溜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她那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脸上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声音低沉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苏木缩了缩脖子，没好气地抬眼：“我练手艺，碍着你了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又扫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像淬了毒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周围的看客都吓得闭了嘴，大气不敢出，谁敢跟这位爷置气啊？

男人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，沉声道：“扶我起来。”

苏木看着那小丫头，又看了看地上那面尘土飞扬的旗，心里直盘算，这倒霉催的，八成是个受伤的官爷，得赶紧处理伤口，不然要是染了风寒，闹起来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