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看见苏小糖第一面的时候，她正蹲在小卖部门口的鞋摊前，用一根破树枝挑着两只破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，“哥哥，你看那只小白鞋，它好白啊……”

林狗蛋当时正忙着擦桌子，听见这话，头也没抬，“哪只小白鞋？早被隔壁王婶拿走了，非说是她外甥看上的。”

苏小糖撇撇嘴，把树枝一扔，小脚一跺，竟然把旁边一只搪瓷缸子给踩得歪了。“哼！我不管，哥哥就是偏心！”她撅着小嘴，眼睛一红，就要往地上坐。

林狗蛋手上的活计一停，赶紧伸手去拦，“哎哎哎，我哪儿偏心你了？”他长得粗胳膊粗腿的，看着像个闷葫芦，其实心肠不坏。这丫头孤零零一个人，跟个小野猫似的，他多少天没正经见过她了。

“偏心！”苏小糖的声音小了下去，但倔脾气也上来了，“我连亲弟弟都不如！林狗蛋，你是不是早就忘了，我可是你从河里捞上来的？”

林狗蛋嘿嘿笑了两声，“没忘啊，咋了？今天想听我说一遍？”

“哼！”苏小糖把脸一扬，小手背在身后，故作矜持，“我让你说八百遍！”

林狗蛋挑眉，“你要是不累，我保证不重样。”

“说！”苏小糖瞪了他一眼，又有点期待。

“你记得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吗？”林狗蛋慢悠悠地问。

“记得。”苏小糖点头，“那树上有我刻的字。”

“那记得你刻完字，就往水里跳，结果差点淹死吗？”

“……记得。”

“还记得那会儿我手忙脚乱捞你，你吓得哇哇大哭，还喊我哥哥吗？”

苏小糖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，“我……”

“还有，”林狗蛋凑近了点，“你那时候非要跟我睡一张床，非说怕黑，结果半夜偷偷去跟我爹要糖吃，被我看见，你跑得比兔子还快……”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苏小糖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，小手使劲掐了他胳膊一下，“都说了很多次了！”

“哎呀，这不是新鲜嘛！”林狗蛋躲开她的手，又好笑又无奈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不说了，莫不是你今天又想听新版本？”

苏小糖看他一眼，突然噘着嘴笑了，“我饿了。”

林狗蛋愣了一下，随即了然地笑了，“整天就知道吃。喏，刚出炉的油条，一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