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贵揉着头疼，挣扎着从土炕上爬起来。脑袋像被灌了铅似的沉，宿醉的难受劲儿哗啦一下全冒了出来。他刚坐起身，就听见院子里“咯咯哒”的鸡叫声乱糟糟的，还不带喘气的，显然是吵醒了窝里的小崽子。

“今儿个你怎地勤快了？”林福贵含混不清地嘟囔，目光瞟见王秀莲手里那把锄头，不由乐了。“大清早的，你扛着这玩意儿干嘛？要不是酒劲还没散，我还以为你中邪了。”

王秀莲斜睨他一眼，没好气：“勤快？勤快能让你睡得踏实点？一大早就鸡叫得跟杀猪似的，我起来看看能不能早当点工分，免得你整天嚷嚷我懒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咱家这院墙，塌了半边，得赶紧修修，不然洪水一来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林福贵听着王秀莲这番话，嘴角抽抽的。他知道，这女人一旦认准的事儿，九头牛都拉不回。他一个字都插不上话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利索地翻下炕。院子角落里，那群黑乎乎的鸡，还真跟赶集似的，你追我赶地跑来跑去，几只胆大的还敢凑到王秀莲脚边扒拉几下，惹得她时不时一脚踹开。

“滚开滚开，别打岔！”王秀莲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挥舞着锄头，噌噌几下就在院墙上砸出几个坑。“这墙是土墙，得用泥巴和灰填回去，不然光砸白砸了。”她干活那股子狠劲儿，把林福贵都看傻了。他印象里，王秀莲打小就是个勤快人，可像今天这么利索，还是头一回见。

“哎呦，我的姑奶奶，您歇会儿吧。”林福贵往后退了两步，眼看着王秀莲就要把鸡窝里的草垫子掀飞了，赶紧上去帮忙。“这鸡窝太脏了，得先清理清理。”他弯下腰，蹲在一堆乱糟糟的干草里翻腾起来。那些鸡，被这动静一扰，更热闹了，摇着翅膀四处乱窜，几只胆小的还扑腾着翅膀往林福贵身上落。

林福贵脸一黑，刚想发火，就听见王秀莲冲他喊：“快来帮忙，这坑挖得歪了！”他这才注意到，王秀莲已经把墙根处的土挖开了一个大坑，坑边还歪歪扭扭地插了几根破木棍，像是打算用木棍做支架，往里填泥巴。

林福贵看着那个坑，嘴角直抽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