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福贵！"王秀莲照旧在院子里吼了一嗓子，木柴在灶膛里噼啪直响，映得屋里灰头土脸的。林福贵迷迷糊糊从炕上滚下来，脑袋嗡嗡的，揉了揉眼才看见老婆叉着腰站在门口，小锄头还抓手里没放下。

"天都亮了，还想睡死猪？"王秀莲撇撇嘴，"喂！早饭都快糊锅底了！"这男人本事挺大，出力干活可利索了，就是早上起不来这点让人受不了。

林福贵趿拉着鞋走出来，嘎吱嘎吱响。他手一摸，裤兜里凉飕飕的，掏出来是个红漆小布包，正是昨儿在社员家里摸到的五毛钱，他藏了半夜。王秀莲眼睛滴溜一转，伸手就要抢："什么破玩意儿，掏出来给我看看。"

林福贵赶紧往后一缩，伸手护着："这……这是留给晚上吃的。"他现在哪还有零花钱？这是攒着给闺女买毛衣呢。王秀莲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见他眼神躲闪，没再追着要。

早饭桌上，王秀莲眼尖，发现林福贵碗里少了两粒米。这男人，干活卖力气是实诚，可节俭起来比谁都吝啬。她没多问，舀了小半碗米饭给他，还故意多放了两块咸菜丝。

"秀莲，今儿队里分了二十个鸡蛋，你给福贵留两个，我给巧珍炖汤。"李婶端着碗过来，"你家福贵干活最卖力，就多奖他点。"

王秀莲眼睛一亮："哎哟，李婶你瞧我这记性，差点忘了。"说着就往林福贵碗里又加了两个荷包蛋，这男人就爱这个。林福贵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客气地扒拉饭。

早饭刚吃完，队里饲养员张大爷就提了个竹篮子过来了。林福贵蹲在院子里，掏出那五毛钱递过去："张大爷，这点钱您先拿着，以后我还您。"

张大爷乐呵呵地接过钱，从篮子里掏出个小鸡崽："福贵你这人实在，就这四只小公鸡你拿去吧，晚上给你家母鸡配种用。"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个刚孵出来的小灰兔子，"这兔崽子看着就皮实，养大了好卖。"

林福贵手忙脚乱地接住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这俩小东西能换二十个鸡蛋，稀罕着呢！他赶紧道谢："那真是太谢谢张大爷了！"

"谢啥，都一家人。"张大爷拍拍他肩膀，"今儿你小子运气不错，我看你养家肯定有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