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，梆子敲得急促，像是要把人的心都砸出来一样。梳妆镜前的苏晚，正慢悠悠地卸着妆。

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个傻子，眼睛虽大，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块没有上过色的木板。可到了苏晚手里，这双眼睛就变得有神了，虽然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警惕和防备，但至少不再是死水一潭。

铜盆里的水泼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苏晚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，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晃了晃。她摸了摸下巴，这是原主脸上的疤，原本是挺显眼的，不过现在被她用粉遮了个七七八八。

“娘娘，您可别急，仔细卸了妆，脸上可要留下印记的。”旁边的小宫女跺着脚说道。

苏晚闻言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这宫里的下人都这么爱管闲事？她抬眼看向那小宫女，对方年纪不大，穿着杂役宫女的衣服，脸上化着粗鄙的妆容，头发也别得整整齐齐，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。

“急什么，”苏晚懒懒地道，“本宫的妆，我自己卸得动。”她伸手拿起一旁的粉饼，随手就往脸上蹭，“你管我干嘛？挡着本宫的路了。”

那小宫女被噎得一愣，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愤怒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冲喜的傻子！皇上钦点的，你敢说本宫挡着你了？”

苏晚挑挑眉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。她就是要这样，故意找茬，让对方露出真面目。

“本宫是冲喜的傻子？”苏晚拖长了语调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那你是什么？本宫的奴婢？”

“我可是宫里的老人了，伺候过好几位娘娘，你这刚来的，也配跟我争？”小宫女仗着自己见识多，有恃无恐。

“哦？”苏晚的声音陡然转冷，“宫里老人多，可没几个活到现在的。你确定，你伺候过的娘娘，一个脑子是清楚的？”

这话一出，小宫女脸色煞白。她知道苏晚什么意思，这是在说她是个傻子，需要被提防。她猛地涨红了脸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你血口喷人！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从外面冒出来的野种？”

苏晚挑眉：“哦？野种？”

“没错！你爹娘在宫外偷情，被发现了，你想着爬上龙床，结果呢？摔成了傻子！”小宫女越说越激动，指指点点，“你这种货色，也配跟本宫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