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咒骂着，把脸从猫眼里挪开，顺手从桌上摸了摸那半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。冷风从门缝子里钻进来，嗖地一下灌进他脖子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屋里唯一的热源就是一个烧了半截的红外线取暖灯，光秃秃的，发热时也不怎么靠谱。

正烦着呢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“砰砰砰！”那声音又响又杂，听着就挺不耐烦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心里骂咧咧的，“没看见我在这呢吗？催什么催！”

“是我！老张！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着急，“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
老张是附近一栋楼的邻居，两人算是末世里稀罕的熟人。王磊掂量了一下，保不齐又是那帮王八蛋没按时送物资，故意捣乱。他没打算开门，直接把矿泉水往旁边一扔，哼了一声：“说我呢？又怎么了？有能耐自己进来！”

门外沉默了几秒，接着老张的声音就带着哭腔了：“磊子，我真不是赖你！出……出事了！我媳妇……她疑似感染了！”

“感染了？！”王磊差点把水杯扔出去。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血往头顶上涌。“什么情况？什么症状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突然就晕倒了，”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六神无主，“我给她量了体温，跟开水似的！皮肤……皮肤也变白了，一点血色都没有，而且……而且眼神直勾勾的，看谁都一个样，好像……好像把我都忘了。”

王磊的心猛地一沉。末世里，“感染”这两个字简直就是魔咒，一旦沾上，基本就等于被判了死刑，要么变丧尸，要么就等着被同类撕烂了。

“我……我先上去看了！”老张急匆匆地说完，不等王磊答应，门锁咔哒一声被扭开了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挤了进来。

进来的是老张，他脸色惨白，眼睛布满血丝，手里还抓着一个体温计，上面显示着“43摄氏度”，旁边的水银柱都快溢出来了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居家服，侧脸印在窗户上的女人。一进门，老张就炬着嘴扔了体温计，“磊子，你快看看！”

王磊皱着眉头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窗外那个侧影。女人闭着眼，脸色确实白得吓人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就这么挂在那里，像一尊没有血肉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