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吸了吸鼻子，抬头瞅了瞅老李头。那老李头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瞅着窗外，可我知道他眼睛余光一直在盯着我呢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这才慢悠悠开口道：“师傅，这书您从哪儿淘的？这年头，像这种线装古籍，连图书馆都不愿意收了。

老李头掐了灭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了摁，才转过身：“哪儿淘的？捡来的啊。”

“捡的？”我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，“您就为找我这点小事儿，翻出自家祖坟了？这书少说也得个千八百吧？您攒私房钱这手艺，绝了啊师傅。”

老李头被我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知道你小子精，故意逗逗你。其实啊，这不是我淘的，是那谁给的。”

“谁？”我来了兴趣，“谁送您这么个‘大礼’？”

老李头摇摇头：“就一个老街坊，老张家。人家儿子从国外回来，说是给他爹养老，结果呢？刚住了半年就跑了，留下这老头子一个人，连生活费都断绝了。老张家在街坊里挺有名气的，怎么突然就……

我插嘴：“跑了？这年头跑路不新鲜，可这跟书有啥关系？”

老李头咧嘴一笑：“关系大了去了。那老头子跑之前，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，最后把这书交给了邻居。说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，谁要碰了，就把他当爹。后来那邻居实在没辙，就送给我了。”

我皱眉想了想：“这不合逻辑啊。就算书真值钱，那老张跟他那儿子，跟您有啥仇的？至于把宝贝玩意儿往您这儿一扔吗？”

老李头嘿嘿一笑：“这你就不知道了。那老张，退休前可是个挺牛逼的人，电子竞赛一等奖，后来进了大厂当高管。就因为……”

我打断他：“等等，电子竞赛一等奖？那不是户口本上写的谁都能干的吗？我小学时候同学，拿了区里二等奖呢。”

老李头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眼神飘忽了半秒，又转回头：“还能是谁？我啊。”

“您？！”我惊得往后一仰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捏碎，“您是给我骗的吧？！”

老李头没说话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指着窗户外面：“看看吧，都看些什么书。我那会儿真拿了奖，还去电视上直播过呢。后来……后来好日子怎么过不下去了，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