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年头，干啥不好非得当骗子，”Handsome Lee蹲在街边台阶上，指尖掐着烟头，火星子忽闪忽灭，“咱这行当，讲究的是眼力劲儿，脑子活络。可有些道理，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。”

他右边坐着的年轻人，正低头吧唧吧唧抽着烟，眼神有点飘忽。小伙子叫小刀，是Lee收的徒弟，岁数不大，脸上却刻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
小刀突然抬起头，盯着Lee：“师父，你说，咱们这行当里头，最忌讳啥？”

Lee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碾灭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忌讳？忌讳被人戳穿呗，忌讳一失手翻船连累家里人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可我觉得吧，最忌讳的是，跟自己看不上眼的人耍心眼儿。”

小刀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顺着台阶往下看，马路对面，是个布满涂鸦的旧仓库，-speculoos旁边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勾肩搭背地往里钻。其中一个瘦高个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传单，大概是推销啥学习资料。

“哎，你看那几个孩子，”Lee突然来了兴致，“其中一个，瘦高的那个，估计正为学费发愁呢。你上去，磨他两句，看能不能顺手‘借’他点儿。”

小刀眉头皱了皱：“师父，我干这事儿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Lee突然瞪圆了眼睛，“你不是挺能耐吗？上次那笔生意，你小子拉回来的单子，比我还多！我就搞不懂，你对那种油光水滑的小老板，比对我这糟老头子还上心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嘴角那道疤似乎更深了些，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费话。这件衣服，你帮我‘送’过去，当面送。但记住，别露馅儿，也别真弄丢了。”

小刀深吸了一口烟，猛地喷出来，像喷了口雾。“您是嫌我没本事？”

“不是，”Lee摇摇头，“我是嫌你太有本事了，懂得为兄弟留三分。可这世道，留三分，有时候就是三分都没了。”他拍了拍小刀的肩膀，“去吧，看着办。要是觉得这事儿不地道，你想撂挑子，现在说。我扶你起来。”

小刀沉默了会儿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
Lee看着他，笑了：“记住，小刀，这世上最难收拾的，就是老实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