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瑶把账本往桌上一摔，袖中的帕子忍不住在唇边擦了擦。窗外日头毒辣，屋里闷得像蒸笼，可她心里比这屋子还燥。

"三叔，您这是又从哪儿镀银了？"李云瑶的声音尽量压得平稳，可还是带了三分火气。她斜睨着坐在主位的刘文达，这位过继来的三叔， Skinner父子死后的署印人。

刘文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蔫蔫的："没什么，就是……"

"没什么就别找借口。"李云瑶打断他，"上个月东市那批丝绸，不是你mad了八两银子的款子吗？我查账发现了。"

刘文达手一抖，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。他讪讪地清了清嗓子："那个……是有人托我办点私事。"

"私事？"李云瑶挑眉，"您这当掌印的说私事，谁信啊？"

旁边账房的王先生噤若寒蝉，偷偷瞄了李云瑶一眼又赶紧低头算账。这李家嫡女，可不是省油的灯。

"刘三叔，您要是有难处，直说。"李云瑶语气放缓了些，"可是家姐病重，医资用度不能再省了。"

刘文达眼眶一红，声音哽咽："瑶丫头……你三叔对不起你爹……"

李云瑶叹了口气："您哭有什么用？钱不会自己变出来。我倒是有个主意，您赌不赌？"

刘文达眨了眨眼："什么主意？"

"我给您的账本让个一分利的银号，三个月保您赚回这笔钱。"

刘文达倒吸一口凉气："过分了！这怎么行？"他一个商户家的三叔，哪敢染指这等大钱。

"这可是您自己选不选。"李云瑶毫不退让，"我爹留下的商行，不是让您败光的。"

窗外突然飘来一阵药香，李云瑶心口一紧。家姐云锦的药，又该兑钱了。她攥紧帕子，指甲陷进肉里才想起自己是在账房。

刘文达看着倔强的少女，又看看旁边瑟瑟发抖的王先生，终于一咬牙："好！我赌！"

李云瑶嘴角微微上扬，转身便走："那三叔，您先忙。"

她前脚刚出账房，后脚就撞上了出来透气的云锦。姐姐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："瑶儿，你赢了？"

李云瑶把帕子递过去："姐，先擦擦汗。"

云锦接过帕子，突然拉住妹妹的手："瑶儿，听说三叔要借银号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