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冬天冷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李攸晴拢了拢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狐裘，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化开，看着远处高门深宅的轮廓，心里头有点发堵。

她家李家，在京城算不得顶级富豪，但也根深叶茂，开了十几家铺子，横跨批发零售，日子滋润。可滋润归滋润，这日子怕是快要到头了。

“晴妹妹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刚进前堂，嫡母赵氏就迎了上来，脸上堆着笑，伸手想摸摸她的脸，被李攸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“外面天寒地冻的，冻着了可怎么好。”

赵氏是后宅里为数不多，算得上真心待她的人。可李攸晴心里清楚，这份真心有多复杂。自从她父亲三年前骤然病重，生意周转出问题，赵氏脸上对她的那点温情，就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。

自家小姐妹赵嫣然端着一杯热茶过来，笑嘻嘻地凑近：“姐姐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是路上冻着了？还是……思念我们家靖王殿下了？”

李攸晴心里被针扎了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：“别胡说，我这不是刚从城南的布庄回来，走了不少路。”靖王是她名义上的表哥，比她大七岁，权势如日中天，对下人严苛得狠，偏生又特殊癖好，只对她一个人另眼相看。这种另眼相看，让她觉得更累。

“城南的布庄？”赵嫣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又立刻笑了，“姐姐近日可是忙着帮家里挑好料子？母亲说了，新开的绸缎庄，可等着那批上好的云锦呢。”

李攸晴无奈地叹了口气。父亲病重，药费和补苴漏裂的生意，都要靠她。她才十六岁，在商场摸爬滚打不过两年，就担起了这个家。这两年，她瘦了不止一圈，眼神也变得比以前凌厉了不止一分。

“放心吧，有我在，不会出岔子。”李攸晴接过茶杯，暖意从手心传到全身，心里稍稍安稳了些，“晚上……晚上让典故去查查东街那家钱庄最近的流水。”

“钱庄？”赵嫣然眼睛瞪圆了，“姐姐，那可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。”李攸晴言简意赅，不想多说。她步步为营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。可商场如战场，她一个人 newNode 闯，根本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