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晚把笔在手上转悠，盯着那蓝衬衫少年。他正弯腰搬那个纸箱，动作有点别扭，好几次差点把箱子扶不稳。纸箱实在太大了，顶得他怀里都鼓鼓囊囊的，把黑色双肩包都挤得歪了。那双肩包看着就不简单，挂着一排叮当作响的小零碎，像是刚从哪个博物馆出来。

“咚咚咚……”箱子被挪到消防梯边，少年踮着脚尖往上够，手一滑，纸箱猛地朝旁边倒。小晚唰地站起来，人还没完全站稳，手就往前一探，堪堪按住了差点砸到墙上的箱子。“啧，”她皱着眉，探头看了看，“多大啊，这玩意儿。”

蓝衬衫少年回头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眼睛是那种很亮的颜色，此刻正带点无奈地看着她。“抱歉，谢谢……我叫沈屿川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有种清冷的调调，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。

“小晚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没问他的房间号，反正也猜得到，就隔壁那个挂着“勿扰”牌子，但声音大得像在开party的。隔壁的老王昨晚看电视，音量能震得她耳机都发烫。

沈屿川抱着纸箱往屋里走，一边走一边道谢。“刚拿到个雕塑模型，有点大，麻烦了。”

小晚看着他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艺术家就是麻烦。”她不就是个刚毕业的设计生吗？天天对着电脑，比这个抱着大纸箱的艺术家还折腾。她手机的闹钟显示六点四十五，距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，但屏幕上的配色方案依旧该死得令人抓狂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心想：“这该死的实习生，能不能快点，我还有方案要改。”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隔壁传来脚步声，还有拖曳东西的声音，接着是开门声。小晚眼角余光瞥见沈屿川探出半个头，手里拿着一个……喷枪？看着像是在给什么涂色。那喷枪的喷头还挂着彩色的颜料，像是刚从颜料桶里出来没洗。

“咳，”沈屿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“那个……方才谢谢了。”他手里喷枪的喷头还挂着彩色的颜料，“需要帮忙拆拆吗？”

小晚没回答，只是瞥了他一眼。他怀里还有个比人还大的纸箱呢，这叫帮忙？简直就是“狼来了”真人版。她盯着屏幕上那该死的配色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