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树影晃得人眼花，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阿晓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咬笔头。空调嗡嗡响，隔壁桌情侣在甜腻腻地喂对方吃冰淇淋，她摸摸自己空空的肚子，有点好笑。

下午三点，毕业第五天，工作第一天。人力资源小姑娘把她领进设计部，说是来了就能上手。结果老板娘说“年轻人有活力，先从跑腿开始”，她现在就站在 Printers & Ink 的货架前，跟一堆五彩斑斓的颜料和不知名的工具较劲。

“请问，这个是能喷墙上的吗？”阿晓举着一罐 luật sư đồ họa，瓶身颜色像熟透的枇杷。销售小哥白了她一眼，“傻不傻，这是液体喷漆，用来画T恤的。”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语气像个老师傅训徒孙。

阿晓讪讪放下东西，摸出手机想刷刷朋友圈。指尖刚碰到屏幕，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：“哟，新人？第一天就下班了，准备去哪浪呢？”

她吓一跳，循声抬头。一个穿白T恤、牛仔裤、头发乱糟糟的男生靠在货架边抽烟，指间夹的烟灰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低头看她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
“我……”阿晓一时忘记说什么，喉咙有点发干。贸易公司的市场部面试 Bias，人模狗样，谁像他这样，头发乱得像被風吹过三次，眼神还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狼。

“我叫沈昔，”他把烟扔进烟灰缸，踢了踢，“周末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超新款的咖啡馆，适合画画。”

阿晓抿抿唇。她周末一般睡到昏天暗地，或者在家啃专业书。这家店她还没逛过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自己肯定没资格去什么“适合画画”的咖啡馆。她刚毕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沈昔倒没计较这些，开始叭叭说：“我星期五下午会去那栋废弃工厂看看，帮老哥画一幅墙绘。你要不要一起来？正好练练手，顺便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不知为什么扫过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，“看你画得跟狗屎一样。”

阿晓差点把刚点好的奶茶泼出来。她死死盯着他：“你谁啊？”

“沈昔。”他掐灭烟头，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她耳朵里，“我姐的公司，买我们这批颜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