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下来的时候，秦佑林正蹲在古市入口的阴影里，数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灵石。天色黑得早，雨水把青石板路冲得湿漉漉的，倒映着周围店铺昏黄的灯火，像一张老脸，沟沟坎坎全是褶子。

他揣着手，手指头冻得发红，搓了搓又缩回去。眼瞅着天完全黑透了，那些开到一半的门面一个个都拉下了吊落，古市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声哗哗地砸着。正是他这种“赶早儿”的活儿，得趁着还有点光，或者干脆摸黑。

不多时，几道黑影晃晃悠悠地钻出酒肆茶楼，大多喝得醉醺醺的，嘴里嘟囔着胡话，脚步虚浮。有个高个儿汉子似乎没站稳，踉跄着撞了秦佑林胳膊一下，手里的酒瓢“哐当”一声，洒了他一裤腿。汉子骂骂咧咧地踢了踢石板，甩手走了。

秦佑林没动，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片深紫色的水渍，眉头皱了皱。他最怕这玩意儿，湿了穿着难受，尤其是在这种阴雨天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寒气能钻进骨头缝。

“怎么着，想讹上我？”一个冰冷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秦佑林猛地回头，心脏扑通一下跳得有点快。身后不远处，灯火稍亮的地方站着一个姑娘，穿着一身素白长裙，伞骨上系着串血红色的丝线。她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冷，嘴角却微微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这姑娘是古市里出了名的“怪人”，专门爱蹲点，看谁不顺眼就上去杵着，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。秦佑林每次来，都提前绕开她，可偏偏这回……他忘了。

“不是，”秦佑林赶紧摆手，把那几张灵石往怀里揣了揣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就是……湿了点衣服，没事。”

那姑娘歪了歪头，像是没听懂，又像是懒得管，目光在他裤腿上转了两圈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呵，可惜了你这身行头。”

秦佑林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一件略显陈旧的青色布袍，外面罩了件灰色的旧蓑衣，脚下是双草鞋。要说行头，确实算不上好。他本就是个粗活累活干惯了的，衣服向来只图结实实惠。

“我……”他想反驳，可看着对方那副不似作假的表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