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手里的筷子“梆”一声掉回桌上，蒜泥末溅了她一手。她脸一沉，没好气地瞪着林小满：“你这话说的，什么叫不够败的？你爹那点工作单位的补助，加上你哥那点零花钱，够谁花的？”

林小满没生气，就着拌蒜泥的光，看着自家老娘那张写满焦虑的脸。李秀兰成天愁眉苦脸的，不是担心丈夫老林下岗的事，就是惦记儿子林浩考学的事，哪有心思琢磨挣钱的路子。

“妈，” 林小满把方才那块碎瓷片又往前推了推，瓷片在粗糙的桌面上划出浅浅的印，“日子怎么过，得看咱们怎么去过。不能光盯着眼前这点难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您想啊，家里缺钱是缺，可咱们手里也有活计不是？您那双巧手，织的毛衣，村里姑娘都抢着要。还有你，不是会做点吃食吗？街坊邻居谁不念着您做的包子、花卷？”

李秀兰被她说得脸上有点红，可到底还是放不下心：“谁不知道这些，可都是碎银子，买不了什么大东西。现如今这世道，物价一天一个样，省吃俭用也撑不起一个家。”

“那怎么一样？” 林小满眼珠转了转，心里有了主意，“咱们不如这样，明晚您就多做点包子，

些韭菜肉馅的，再一些豆沙馅的。我呢，把这破瓷片捡干净了，稍微修整下，晚上试着砸点铜铃铛出来。”

“砸……砸铜铃铛？” 李秀兰直愣愣地看着她，“那玩意儿值几个钱？你爹以前倒是熔过铜，可那都是废铜烂铁，熔出来能卖几个子儿？”

“试试嘛。” 林小满笑着把那块碎瓷片拿起来，对着光线看了看，“这瓷片厚，底子硬，砸出来的铜片说不定能卖点钱。您想想，就这点家当，要是真能多赚点，日子是不是就松快点？”

她说着，脑袋一歪，看着自家老娘的眼睛：“妈，就信我一回，这事儿，我保证能成。”

李秀兰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女儿那股子执拗劲儿，又硬是给咽了回去。她沉默了半晌，幽幽地道：“你爹那脾气，要是知道了你砸家里的东西，怕是……”

“我管他呢。” 林小满打断她，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，“反正这事儿得干。您真要做，今晚上就多揉点面团，我需要馅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