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碎瓷片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屋里人都安静下来。“妈，话别说太透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这日子，还得过。”

李秀兰正拌着蒜泥，听她这话，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眼皮直跳。“怎么？你还想打包票？你爹那点家底，还不够败的呢！”她挑眉，语气里的刻薄像淬了毒。

屋里静了两秒，林小满爹叹了口气，从床上爬起来，搓着手道：“难听啥呀，不就赔了块表嘛，日子长着呢，总能挣回来。”他这话，看着是撑腰，实则软塌塌的，根本压不住李秀兰。

“挣回来？怎么挣？”李秀兰把蒜泥倒了林小满面前，“你自己看，地里啥也没长，猪圈里那两头猪，能卖几个钱？等着吧，指不定哪天就揭不开锅了。”

林小满心里冷笑。她重生回来，到了六十年代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，待遇比前世刚死了爹娘的时候还差。上辈子她爹刚死那会儿，好歹还有点一口铁饭锅撑着，如今这锅，也快见底了。

她拿起筷子，舀了点蒜泥，挑了挑眉：“妈，您就等着看吧。”话说完，她也不管他们咋想，自顾自扒拉着饭。心里倒是盘算开了，这缺粮的年头，要致富，就不能光靠种地。她记得，村里有家孤老婆子，那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小菜，还养着几只鸡。

饭刚辙，林老四就进屋了，脸黑得能滴出墨。“就知道这几天不对劲，王瘸子家那儿子，又来要钱了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像藏着火。

林小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瘸子是她爹战友，上半条腿没了，下半辈子就靠要钱混日子。上辈子她家刚缓和点，这人就隔三差五上门，把一家老小都搞得鸡犬不宁。

李秀兰一听，眼睛更红了：“他王瘸子有脸要？当初要不是我拉着他，他爹早就被人给打了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小满爹又出来打圆场，“别吵了，钱没了可以再挣，气坏了身子，可就白搭。”

林小满看着爹那为难的样子，心里堵得慌。这年代，要挣脱穷根，难啊。她顺手抓了把米，进了自家小屋，翻开一本旧的算术书，开始抄写起她记得的一些农作物种植公式来。

夜深了，屋里只剩下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