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进“市政快速反应队”，第一天就被扔到城南改造的老旧居民区。甲方是街道办事处新来的主任，姓李，四十出头，下巴留着两撇胡子，活像个没牙的太监，一路上叭叭叭说个不停。

“小王啊，这活儿你们要给我盯紧了！不能出半点纰漏，现在的老百姓，啧啧……鸡毛蒜皮都得闹到市里去！”李主任蹲在勘探仪上，灌着最新款的红塔山，烟头火星子一闪一闪，熏得王磊眼睛直眨巴。

这是王磊第一次独立带队，手下三个师傅，老刘头五十多，油光水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走路总像踩着高跷；王二愣年轻些，壮实，两百二公斤的活儿抡起来像玩儿似的，就是脑子转得慢；还有个叫哑巴的老头，腿脚不便，总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话少得像块木疙瘩。

“主任，您这要求……咱们得从根查起啊。”老刘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，声音带着点油烟味儿。

“查什么查？老刘头，您是老油条了，我心里有数。”李主任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图纸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，标注着“堵塞点”。

王二愣抡着铁锹就往地面上刨，泥土飞溅。王磊蹲在旁边，小本本记着什么，心里嘀咕：这日子没法过了，连个正经活儿都干不成。他原本以为管道工就是开着叉车装装管子，清清沙井，没想到是这种抽鞭子使唤的差事。

刨了半个钟头，刨出个半人高的坑。底下果然堵了，一股馊味儿直往上拱。王二愣用铁钩子捅，捅得满头大汗，还是纹丝不动。

王磊皱眉，蹲下去用脸盆舀点污水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。这水黑臭，还带着股……像是馊了的食用油？他虽然不是化学专家，也知道这味儿不寻常。

“老刘，这底下可不对劲。”王磊把脸盆往老刘头面前一递。

老刘头凑过来一闻，咂咂嘴，“啧，真他娘的邪性。估计是哪家后厨偷偷倒的油。”

“油？食用油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谁知道呢！”老刘头摆摆手，“赶紧想办法！主任那张脸，说变就变的。”

王二愣把半米长的铁管接在高压水枪上，对着堵塞处喷。哗啦啦的水流声持续了十分钟，堵塞处还是硬邦邦的。王磊蹲在坑边，看着浑浊的污水从高压水枪里喷出来，再流下去，心里越来越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