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妈呀，这破夜班真是要命。”王磊趴在自卸车里，方向盘头抵着下巴，眯缝着眼瞅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马路。刚接手工程队，来的第一个单子就是半夜连夜挖管道。甲方那犟驴，昨天洗澡时搓澡巾没冲干净，今早堵得水冒了半屋子，非要今夜之前通上。王磊跟着师傅过来，刚下到满是秽物的沟里，那师傅就撂挑子了——说他老家老娘不舒服，连夜赶回去。

“行，你放心滚蛋吧。”师傅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差点喷王磊脸上，“这活儿交给你，可别给我把挖断电缆或者呲漏煤气，那都是要人命的事儿。还有啊，老张说了，那些下水道的老物件，少看少问，堵了算你的。别多管闲事，听见没？”

王磊当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水道里会有啥老物件？坟头碑？还是前朝的宝贝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没敢接话。这新来的管道工，上来就碰上这种事儿，难度系数简直爆表。

挖了好一阵子，王磊累得腰酸背痛。他们队工具挺齐全，钻机、挖掘机，还有各种疏通神器。可管道堵得邪乎，三次掏挖，三次都是刚通一会儿，又慢慢堵死。甲方派驻的监工是个脸 longer 的中年男，扯着嗓子催：“王工，这都三遍了！再堵下去，我老板要扣钱！”

王磊擦了把汗，趴在泥水里直喘：“张工，你看……这管道口，是不是有啥东西在下面顶？”他打着手电往下照，借着光，隐约看见管道口附近有些黑乎乎的影子在蠕动。几条手指粗细、油乎乎的白色虫子，正顺着管道往里钻。

监工探头看了看，皱眉道：“什么玩意儿？扫干净！别让我看见！”王磊刚想把虫子往旁边拨拉拨拉，手电光一晃，那几条虫子“嗖”地钻进管道深处，消失不见。

“真有东西……”王磊心里嘀咕。他想起师傅的话，管子堵了算他的。可这要是管道里长虫子，算谁的？难道要他用灭虫剂往下喷？甲方要是知道了，非骂死他不可。

挖到凌晨两点，管道终于通了。甲方满意地拍了拍王磊肩膀：“小伙子这手艺不错，以后就你负责咱小区了。”

送走甲方，王磊累瘫在自卸车里。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