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沓报纸，王建军早上交到我手上的时候，那叫一个惨。纸是草纸，字是手刻字模印出来的，油墨糊得到处都是。他拍着我肩膀说：“小同志，先练练手，干好了，厂子归你！”

我心想，妈的，这就是传说中的骑虎难下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老小子虽然贪得无厌，但也不是个孬种。敢把厂子交给我，说明还是有点信我的。这么想着，我倒是有了点干劲。

先从印刷入手。这破印刷机，别说调色，连个平稳的印都搞不出来。印出来的东西，要么毛边，要么重影，简直没法看。我琢磨着，得先把这玩意儿弄顺溜了。找了个师傅，那师傅是厂里老资格了，但看我这态度，也不是摆谱，倒也肯教。

“王厂长，您这印刷机，得好好保养啊。”我一边擦着机器，一边说。

师傅冷哼一声：“你懂个屁，要不是看在你小王八蛋老实分上，谁鸟你。”

我心里一乐，这老小子嘴上厉害，手底下还是不含糊的。跟着师傅学了三天，果然上手。机器擦得锃亮，调色也调得有模有样了。

印刷好了，下一步就是内容。这年代，报纸内容全是老一套，领导讲话，工人报道，再就是些地方新闻。这种内容，谁看？我脑子里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杂志，那些花里胡哨的，看得我如痴如醉。

“师傅，要不咱们试试，弄点不一样的？”我说。

师傅皱眉：“不一样的？你小子想搞什么名堂？”

“你想啊，咱们这地方，三不管的地界，老老实实发不了财。不如试试新花样，比如，星座，八卦，甚至干脆点，搞点黄色的？”我掏心掏肺地说。

师傅瞪大了眼睛：“黄色的？你他娘的是犯罪啊！”

“师傅，您想，现在谁不关注这些？领导关心这些？不！都是老百姓！咱们要是搞出个样子，广告费、订户费，还不是哗哗来？”我唾沫横飞。

师傅沉默了半天，突然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倒是有两下子。行，听你的，先试试。”

说干就干。我找了个废弃的仓库，请了几个小青年，都是些胆子大的，天天给我出馊主意。没几天，一份崭新的报纸就出炉了。封面是个大美女，标题是《一字千金：美艳少妇的诱惑》，内容里，星座，风水，还有本地的小道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