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站台站了足有十分钟，才终于拉住一辆出租车。后座的空间闷得厉害，她解开衬衫的扣子，透进来的风还是带着一股尘土味。

司机师傅是个嗓门洪亮的河南人，一边踩着油门一边跟手机那头唠嗑：“……就这破天气，热得邪乎！哎我说那谁，你那份材料可不能耽误事儿啊，明天上面要检查……”林薇听着，只觉得脸上更黏糊了。

车子在市区里转了两圈，在一个梧桐树影浓密的巷口停下。老小区的楼道黑漆漆的，灯泡早就坏了，林薇摸索着按下单元门，里面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她拿出手机，借着屏幕微光往楼上走。

308室，门虚掩着。她轻轻推门进去，里面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。林薇换上拖鞋，刚走到客厅，就听见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。

林薇动作一顿，转过身去。男人背对着她，正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块毛巾，正在擦拭手臂上的伤疤。那是一道横亘在眉骨下的浅疤，边缘已经有些发白，但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。

他穿着一身迷彩服，上面沾着些许灰尘，显然刚从训练场回来。灯光下，他的眉头微微蹙着，侧脸的线条很硬朗。

“陆湛深。”林薇低声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男人像是在意料之中，没有回头。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疤上，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陆湛深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眼神很淡，没什么情绪，但林薇注意到，在他看向她的那一瞬间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“近一个月。”他语气平淡地说，“靶场失误。”

林薇没接话，目光在他脸上逡巡。两年没见，他似乎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么高挑挺拔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之色。他眼角有细纹，像是多了几道岁月的刻痕。

“怎么回来了？”陆湛深问。

“……回来住。”林薇含糊地说，“我妈身体不太好，我想接她过来。”

陆湛深沉默了一下，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上周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本来没打算告诉你。”

“知道也行，不知道也行。”陆湛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你住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