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陈默这小子，是有点东西是吧？”王妈坐在对面沙发上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是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，氤氲着一股子甜腻味儿。

我搅了搅手里那杯快要凉掉的冰美式，奶泡都坨了。“有啥用，人家都去美国了，一年到头能回来几次？”

“哎呀，你这话说的，好像人家是去讨饭似的。”王妈咂咂嘴，“人家那是去追求更高远的事业，咱们这种小城市出来的，能有这个平台，不容易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本来还想说陈默那家伙去了也就当个打工的，他那点小聪明在美国能混多风光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王妈这张嘴，跟上了发条的八爪鱼似的，你越是不想跟她吵，她越是能给你“掰扯”出花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放下杯子，“您老还嫌我眼光急？上次相亲那男的，您老不也说了，‘人不坏，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’，这不就成了准对象了？”

王妈眼睛一瞪，好像我是吃了枪药似的。“那叫有担当！现在的小姑娘，哪个不求上进？男的不强势点，家里家外都他一个人扛着，你让他累不累？”

我心想，您老要是对自己儿子也这么要求，估计他早被您老逼成了哲学家了。不过这话我也不好多说，耸耸肩，“那我先去忙了，您老自便。”

“哎，哎，抓紧点儿，别挑花了眼。”王妈在后面喊，但我没回头，直接进了厨房。

拿着杯子去水槽接水，冰美式咕嘟咕嘟冒着白气。我看着玻璃杯里那圈围城，忽然想起陈默上次来家里吃饭，也是喝了杯类似的，当时他说“这玩意儿挺提神，不像咱们喝的那玩意儿，脑袋喝大了还感觉自己挺清醒”。

那时候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头发有点乱，但眼睛亮亮的，跟我说他要去美国了，给我带了个小礼物，是啥我一时也想不起来，反正是挺便宜的小玩意儿。

“陈默啊陈默，”我捏着鼻梁，“您老乐呵吧，反正您这美国梦，也就我这儿能给您捧场了，后天我去故宫看展，还指望您送我进去呢。”

水龙头的水流哗哗响，把我的声音搅得模糊了。楼上突然传来我妈的声音：“小雅！你跟陈默啥时候的事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