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猛地睁开眼，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差点栽倒在炕上。窗外，灰蒙蒙的天，一块块乌云像是被墨水泼上去的，沉甸甸地压着四合院那老槐树的枝头。

院子里静得厉害，只有几声偶尔响起的鸟叫，听着都透着慌。他揉着太阳穴，记忆像电影快进一样回放着。地震，高楼坍塌，新闻里那些平日里不信邪的哥们儿，此刻都吓白了脸，哭喊着爹妈。

林浩缩在炕角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节骨眼上，老爸老妈还在厂里，他得赶紧去找他们。可这院儿里，他除了堆在墙角的锅碗瓢盆，能用的也就那点家当。

“操！”他咒骂一声，掀开被窝跳下炕。袜子都没穿，赤脚踩在冰凉的炕沿上，他idiaididaidai地往院子里跑。

院门大敞着，风卷着尘土灌进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还好，院儿没遭灾。几户邻居家的门窗都歪了，但墙还是稳稳当当地立着。他冲进隔壁老王家，老王正光着膀子，后背的胎记在灰光下格外扎眼。

“王哥，地震了！”林浩喘着粗气喊。

老王一激灵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看着林浩：“哟，林小子，你咋回来了？不是上夜班吗？”

“地震！快走！”林浩也不客气。

老王这才反应过来，抓起个故意摔碎了的搪瓷缸子，咧着嘴：“走就走！这院儿怕是保不住了！”

两人手拉着手，跌跌撞撞跑出四合院。街上乱糟糟的，到处是慌不择路的人。林浩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老妈往日里总念叨的“锅碗瓢盆都是命”，此刻被他真切地体会到了。

他紧紧攥着个缺了口的大铁锅，那是他爹早年从乡下带来的，沉甸甸的，好像能抵过天塌地陷。老妈非让他带上，说关键时刻能砸人。

“林浩，带带哥们儿！”路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喊他，是住在他们院儿对门的李大爷。

林浩点点头，护着老王和李大爷，三人挤在一块相对空旷的角落。天上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白光，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三人同时抬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远处的天空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黑红色的物质像液体一样流淌下来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
“老天爷要塌了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，尿都吓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