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扫帚往地上一顿，耳朵竖得老高。那鼓声还在响，一阵比一阵近，像是有人扛着个破锣在院子里打转。他心里发毛，这动静大了，邻居要笑话的。茅屋又窄又漏风，半点声音都透明白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王铁柱趿拉着破布鞋，抄起院门旁的煤球锤就出去看。夜黑得很，月光被云层遮了一半，院子里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人影。

“咚！咚咚！”鼓声突然停了。

一片死寂。

王铁柱握着煤球锤的手心都冒汗了。他悄悄往前挪了两步，借着狗窝边那点模糊的月光，看见墙角蹲着个白影子。

那影子穿着书生袍，脑袋歪得邪乎，手捧个三寸高的破木牌，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鬼画符。它没看见王铁柱，正对着空气念念有词。

王铁柱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得像要裂开：“……你是瞎子啊？站外面喊两声就成，非得用鼓？”

那书生猛地抬起头，墨绿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瞪着王铁柱，嘴里的咒骂差点喷出来。“呔！大胆村夫！本座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书生突然打了个喷嚏。不是寻常喷嚏，倒像是把刚喝下去的墨汁全喷出来了。

王铁柱吓了一跳，这书生……该不是妖怪吧？他想起早上捡的破镜子里，那些扭来扭去的影子。难道……这鼓声和这个白影子有关？

书生捂着嘴，墨绿色的袍子下摆像是自己长出了腿，直挺挺站了起来。它晃了晃脑袋，像是要把头上的东西甩开。可头上的墨点没甩走，反而往袍子上滴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铁柱往后退了一步，不小心踩到了月亮。月光“噗通”一声消失，院子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。

“鬼啊！”王铁柱惨叫一声，抡起煤球锤就砸了过去。黑影“咔嚓”一声被砸中，那书生哀嚎：“呀！我的墨……”

鼓声又响了。

王铁柱慌得差点把煤球锤子自己砸到脚。他往屋里缩，身子像筛糠一样抖。黑暗里，鼓声还在响，但声音……好像变调了，还夹杂着胡胡胡的怪笑声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王铁柱躲在被窝里，把脸埋进棉被里。他后悔死了，早知道半夜会有这种事，当初就该把破镜子扔了。现在好了，惹上妖怪了怎么办？这书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那喷嚏里都能喷出墨汁，还打这么邪乎的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