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皮鞋往桌上一摔，脚底板上的老茧缝里都夹着沙子，硌得生疼。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，缺了块扶手，坐上去总是一沉一沉的，更添了几分憋屈。

“连续三个月绩效不达标。” 前台小妹递来的邮件抬头，像根针，扎得老王眼前发黑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字，一口气没上来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。连着三个月？他翻翻日历，嘿，别说，还真是。

这三个月，老王像头拉磨的驴，没黑没白地泡在公司。那个甲方，当初岳父推荐来的，油头粉面的，一开口就是客气话，实际上饭局酒局连着开，陪笑陪笑脸，心里门儿清。老王咬着牙，白天跟着跑项目，晚上陪喝酒，把那单大单硬是给啃了下来。签合同那天天亮了，他直接在甲方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，抽得烟头堆了一小把。

可结果呢？签完字的第二天，老板就把他叫进办公室，唾沫星子横飞地批评他没有抵制住甲方那边物质诱惑，工作态度有问题。老王当时脸就红了，争辩道：“老板，那是甲方正常公关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老板抬手打断他，指着电脑屏幕，“绩效说话，别的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
现在呢？三个月过去，屁都没放一个。合着他这半年的心血，连个屁都算不上？老王气得浑身发抖，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“老王，下午三点的项目汇报，别忘了。”电话铃声打断了老王的胡思乱想。

他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“知道了，小张。”小张是他手下唯一的实习生，刚毕业没两年，看着挺机灵。老王把那封邮件内容简单说了一遍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丧气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朋友圈，嚯，前两天还跟他称兄道弟的王牌销售总监，今天晒喜提新车，配文是“戴罪立功”。前脚刚给他发邮件那顿骂，后脚就给别人升职加薪？这世道……老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心里更堵。

他站起身，踱到窗边。窗外是繁华的都市，车水马龙，高楼林立，每个人似乎都在奔忙着，但谁的肩上没点压力呢？他回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揣着几百块钱来到这座城市，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白眼，不也一步步走了过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