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王建国猛地睁开眼，一个大字在脑中炸开，眼前却是一片漆黑，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霉味，像是刚从哪个老旧的角落里爬出来。

他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到硬邦邦的木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，触到一片黏糊糊的黏性液体，估摸是昨晚不小心摔的，蹭了一身鼻涕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王建国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昏沉沉的，像灌了铅。环顾四周，四面八方都是湿漉漉的墙壁，霉斑点点，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，露出里面粗粝的砖石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酸酸的，又带着点腐朽。

他走到窗边，伸手拨开布满灰尘的窗帘，刺眼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眼睛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几栋歪歪扭扭的居民楼，楼下停着一辆辆老式自行车，叮叮当当地响着铃铛。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汽车鸣笛声，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。

“这……”王建国愣住了，这场景，这氛围，这该死的年代感，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。明明记得上一秒自己还在跟客户谈项目，在五星级酒店签合同，怎么就突然到了这鬼地方？

他猛地坐起来，颤抖着抓住自己的胸口，心脏砰砰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1998年，大学刚毕业，被分配到这个破地方，说是参加“三线建设”，结果就是给一群嗷嗷待哺的烂尾工程做苦力。

“不会吧……”王建国喃喃自语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1998年，他三十岁，如果这是真的，那意味着……

他冲到老旧的木桌边，拿起桌上的一个烂泥巴杯子，舀了一瓢浑浊的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，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麻絮，全然没品出味道。接着又拿起旁边那个油光锃亮的搪瓷缸子，里面装着一本发黄的《毛泽东选集》，他记得这是房东老王头的老伙计，总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他颤抖着手翻开水泥凳子，目光扫过每一个字，每一页都泛着油墨的痕迹，熟悉的字句却像是从天外传来的语言。这不可能是他……他猛地抬起头，刺眼的阳光让他再次眯起眼睛。

“这是……”王建国揉了揉眼睛，再次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