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都几点了，还不睡？”陆云飞踢了踢脚边的水泥袋，声音里透着点不耐烦。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，屋里光线暗淡，梁小燕从墙角站起来，头发还在滴水，脸上还有点脏兮兮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爬起来。

“睡不着，”梁小燕伸手擦了把脸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，“感冒了。”

陆云飞皱眉：“又感冒了？上回咋说好了要多穿点，你看你这……”他打量了一下梁小燕，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一看就是穿了很久。

“学校发的，不介意吧？”梁小燕有点不自在地拢了拢胳膊，“反正也暖和不了多少。”

“谁介意啊，”陆云飞没好气地说，“快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他说完，自己先推门走了进去。

屋里一股尿骚味，因为梁小燕瘦，尿盆小，天天得倒，放阳台晾两天，有味儿是难免的。这还不算完，墙角还堆着几包尿不湿，都是小宝早上没盖好的，半夜尿床弄的。

梁小燕走过去，没多说什么，默默地开始收拾。她把尿盆搬到阳台，把尿不湿扔进垃圾桶，然后去厨房烧了壶水，递给陆云飞。

“喝点热水吧，”她说，“发发汗可能就缓过来了。”

陆云飞接过来，抿了一口，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舒服多了。“你咋不去睡？”他问。

“等你，”梁小燕实话实说，“你回来我就睡不着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，”陆云飞把水杯放在小桌上，“有事儿不能明天说？非得半夜折腾。”

“我睡不着，”梁小燕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软软的，“你不说，我也没辙。”

陆云飞看她那样子，心里软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明天上班再说。”

小宝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，看着爸妈俩：“爸，妈，睡了吗？”

“宝儿醒了？”梁小燕赶紧走过去，“怎么不睡觉？”

小宝揉揉眼睛，小声说：“我尿床了，妈没骂我。”

“傻孩子，”梁小燕摸摸他的头，“下次注意点，早上起来上厕所。”

“知道了妈……”小宝嘟囔着，又缩回被窝里。

陆云飞看着这个场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一直觉得，梁小燕是个好女人，就是……太笨了点，尤其是在带孩子上。但他转念一想，谁不是从笨过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