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燕蹲在楼道里，头都快埋进沙子里了。口袋里摸了又摸，那把老式扳手倒是摸得挺顺溜，就是不是她的钥匙。零钱蹭了蹭她的手指，冷飕飕的。她皱着眉，手指在地上划拉，碎纸和头发显然不是她的，就是个没人要的垃圾堆。

“这该死的钥匙……”她嘟囔了一句，自个儿嫌自个儿磨叽。赶紧回身，可刚一转头，就见楼门口站了个人。梁小燕心里咯噔一下，动作顿了顿，慢腾腾地站直了。

是陆云飞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还拿着扳手——跟梁小燕手里那把一模一样。工装裤有点紧身，腿上沾了点水泥灰，像是刚从工地上回来。他没带伞，头发有点湿，愣在楼道里，看着她，眼神不明所以。

四目相对，气氛有点尴尬。梁小燕脑子里嗡嗡响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总不能跟人说：“喂，你是不是拿了人家钥匙？”但转念一想，这把扳手跟自己那个似的，总不可能是巧合吧？

“你……”梁小燕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清了清嗓子，“你……没看见我的钥匙吗？”

陆云飞眨了眨眼，目光在梁小燕身上转了一圈，“没看见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地上也没。”

梁小燕的脸有点发烫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帆布鞋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纸片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当时急着进门，肯定是掏出来放口袋了，肯定……”

陆云飞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听着。他看了看梁小燕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扳手，好像在琢磨什么。过了会儿，他抬手把扳手往旁边墙上一靠，用脚尖把扳手底下那点水泥灰踢得远远的。“喏，还你。”

梁小燕犹豫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。扳手入手，冰凉，还带着点水泥的味道。她oi了一口，没接，就这么站在楼道中央，跟陆云飞面对面。

“那个……”陆云飞又开口，“你家……住这楼层吗？”

“嗯。”梁小燕点点头。

“那你……”陆云飞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，“钥匙放哪儿了？”

梁小燕被问得一愣，随即脸更红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又赶紧缩回手，“我……我找了，就是没找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