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块脏抹布，死死地摞在城市的上空。王磊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从出租屋里晃悠出来。这破地方，租客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墙皮都快被吸干了。他口袋里比脸还干净，连根打折的烟都掏不出来。电子表指针咔咔响，催得人心慌，房东太太的催命电话随时可能响起来。

他一边啃着个冷馒头，一边骂骂咧咧地往街角溜。生活这玩意儿，就像这路，坑坑洼洼，还全是泥。前两天还做着财务总监的美梦呢，结果老板一句话，说辞就辞了。下家还没找着，房贷车贷像两座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王磊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，行走的废柴。

“嘶——”一口冷气吸溜进喉咙，王磊没忍住，打了个喷嚏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他缩着脖子往街角那家破破烂烂的修车铺子走，想着捞点儿外快，哪怕是擦擦车、洗洗碗，总比眼睁睁看着房东撵好。

修车铺子门口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招工启事，大部分是打字错误，看得王磊直摇头。铺子里光线昏暗，机油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用铁锹拍打着一个破旧的发动机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出来。

“老板，缺不缺人手？”王磊清了清嗓子，喊道。

老头吆喝一声，停下手里的活儿。他抬头打量王磊，眼神里带着点警惕。“啥活？”老人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擦车、洗碗、跑腿……”王磊赶紧把能想到的都说了，“钱多钱少都行，只要给口饭吃。”

老头掐了掐手指间夹着的烟头，眼珠子滴溜一转。“行啊，小伙子。咱这儿活儿不好干，脏、累、累死你。”老人故意吓唬他。

“不怕！”王磊把胸脯拍得山响，“只要老板给机会，我王磊豁出这条命都干！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这年头还有人说这种话。他点了点头，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工具箱。“工具箱里有备用钥匙，你先看看，要是合适，就先干几天。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，连忙跑过去。工具箱是铁质的，看着挺沉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有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，还有一些零碎的小零件。最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：“备用钥匙，勿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