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磕出一串火星子，又赶紧扇了扇。那烟味儿呛得他眼角直流泪，但他哪儿管得着，就这么吧嗒吧嗒抽着，像是要把这一口烟吞进肺腑里去。

娘在屋里喊他好几遍了，说晌午的饭还没着落呢。林风应了一声，没动弹。他盯着老槐树那粗糙的树皮，手指在上面抠来抠去。树皮皲裂得厉害，像他爹的额头，一道道沟壑纵横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又叹了口气，这次是长叹，把烟灰带起来不少。

“没钱了。”林风低声喃喃，“又得跟村东头那王麻子张口了。”

王麻子开个小杂货铺，占着村口交通要道，赚的都是村里人的钱。林风赚的微薄，哪一次去都给脸色看。

“妈的。”林风把烟杆往地上一插，站起身。他走到屋里，摸了摸枕头底下。空空如也。昨天那几个铜板，昨天就喜庆得很，买了个烙饼吃。

“得找点活儿干。”林风心里盘算着。去镇上？来回几十里地，他不伺候人谁伺候他？种地？地里的收成能有多少？这点不成敬意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他娘从屋里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破布条：“你爸修好了，让你回家吃饭。还有，我给你缝了个新裤兜，别又把吃的漏出来了。”

林风嘿嘿一笑，接过布条：“谢谢娘。”

他蹲在门槛边上擦了把脸，把裤兜仔细缝好。布条是那种粗麻布，缝得密密麻麻，针脚粗得像毛线。林风心里一暖，娘就是娘。

吃饭的时候，林风没吃多少。饭是稀的，菜是咸菜汤，就着一个干硬的馒头。他吃得很快，嘴里吧唧吧唧响。

“吃饱了吗？”娘问。

“吃饱了。”林风点点头，喝了口汤，“娘，我出去溜达溜达。”

娘看着他：“天快黑了，去哪儿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去散散心。”林风站起身。

“钱够不够？”娘又叮嘱了一句，“不够跟我说。”

“够。”林风挎上破布包，就往村外走。

走出村口，天已经蒙蒙黑了。山里的天黑得快，尤其是秋收后的山。林风没走远，就在村口的溪边转悠。

溪水哗啦啦响，他蹲在岸边，用手指搅着水。水很凉，刺得他手直哆嗦。他搓了搓手，心里琢磨着。搓澡巾，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疙瘩，以前他跟爹洗澡都用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