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山沟沟里，除了王大炮家的那条黄狗，最有出息的人了。

这话不是吹牛，主要是王大炮那条狗，除了会吐着舌头摇尾巴，还会把主人的袜子叼到脸上闻，实在算不上什么出息。

林风今年十六，在村里勉强算是个半大的小子。村里人都说，林家这孩子，生下来就没多大出息，愣头青一个，整天不是往山里跑，就是蹲在村头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看蚂蚁打架，也不知道瞎琢磨啥。

嘿，要不说林风自个儿嘀咕，觉得自己有出息呢？村里同龄的孩子，十有八个都光着腚满地跑，或者围着新媳妇儿转，就他，还能跟村东头的秀莲姐说上几句话。秀莲姐比他大三岁，人长得水灵，家里又穷，被南镇张家看中了，硬是要娶回去当小妾。

林风每次见秀莲姐，都感觉心里堵得慌。他是真心喜欢秀莲姐，不是看中她漂亮，是觉得她心善，村里谁家有困难，她都肯帮衬。可秀莲姐仗着张家的势力，哪还把个小屁孩放在眼里，时不时还嫌弃他几句，说他读书读傻了。

“林风，你他娘的又看啥呢？”一声吆喝传来，林风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王大炮举着一把锄头，从地里回来，脸上还沾着泥。

王大炮是村里的壮劳力，媳妇死了，就剩他和那条黄狗相依为命。林风这家，爹娘走得早，是他一手拉扯大的。王大炮虽然脾气犟，但心里仗义，村里谁家起火了，他第一个跑，从不含糊。

“没啥，大炮哥，看蚂蚁打架。”林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
王大炮哼了一声，走到林风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粗嘎：“林风，你爹那块地，我给你松松土，你下个月采蘑菇、挖野菜，多挣两个钱。”

林风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哎！大炮哥，太谢谢你了！”

王大炮摆摆手，转身往家走：“赶紧的，别愣着，春雨贵如油，错过了，今年的收成就得打折扣。”

林风看着王大炮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暖。他知道，王大炮这些年，没少往他这儿搭补。他爹留下的那点家底，早被王大炮填坑填平了。要不是王大炮，他恐怕早就饿死在山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