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像条疯狗似的在甲板上乱窜，海浪把船身打得上下颠簸，舱底的水哗哗地往舷窗外涌。伊森顶着晕船药的后劲儿，好不容易直起腰来，就看到前面甲板上的船长，像一尊被海风吹得脱水了的稻草人，还在那儿挥舞着赫克托斯般粗壮的手臂喊话。

“稳住船舵！所有水手紧急集合！”船长的声音在狂风中嘶哑得跟破锣似的。

伊森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风浪少说也有idedze级，连老练的海盗船都撑不了多久，更别提他们这条破木船了。他缩回船舱里，摸了摸怀里那枚两年前在黑海捡到、形状奇特的石头——那玩意儿莫名其妙地总能让他心安，此刻他把它攥得更紧了。

就在这当儿，舱门“轰”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，几个甲板水手哭爹喊娘地冲进来，手里挥舞着湿漉漉的绑绳，脸上挂满了惊恐。

“大副掉进海里了！”有个水手边跑边喊，“还有前舱的煤桶……漏了！”

伊森心里一沉。船长和另一个管事都是这船的顶梁柱，要是都出了事，这船……恐怕要完蛋。他抓起身边唯一能防身的沉重铁锤，跟着大家冲上甲板。

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闭上眼。整个海面像煮沸了一样翻滚着墨绿色的巨浪，几艘比他们的船还要小的帆船像没骨头的虾米在风浪里东倒西歪，呼救声、哭喊声、木料断裂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，简直跟地狱里开派对似的。船长虽然卡在桅杆横梁上，但也被吹得七荤八素，眼皮上全是白沫。

“都他妈的给我爬到船舱里去！”伊森吼了一声，抄起铁锤就冲向断裂的桅杆。他是个普通的二当家，理论知识为零，但干粗活的力气大。以前在商船混，mostly就是负责装卸货、修修补补，可眼下，他必须像个老兵一样冲在前面。

咔嚓！船尾一根加固用的横梁在巨浪的冲击下彻底断裂，船身猛地一歪，差点把他甩进海里。伊森死死抓住旁边一根正在摇晃的立柱，吐出一口带着咸腥味的唾沫。

他刚喘过一口气，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“咔哒”声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这鬼哭狼嚎里格外突兀。他下意识转头，看着声音来源处——那是一截摇摇欲坠的船舷边缘，几只拇指大小的、长着透明翅膀的小东西，正排着队，像微型直升机似的，飞快地掠过海面，消失在翻滚的云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