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链头一松，李铭摔了个底朝天，呛的眼泪都出来了。他赶紧抹把脸，借着微光瞅瞅周围。这地方比之前那破屋还憋屈，茅草搭的顶都漏风，地上铺着乱七八糟的干草，一股牲口棚味儿，晦气。他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土，想起昨晚那场乱战，心还扑通扑通跳。

“操！还在这睡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吼过来。

李铭愣了一下，转过去。五个穿着皮甲、拿着戈矛的军汉堵在门口，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押队官，约莫三十来岁，斜眼打量着他：“新来的？咋睡这儿？是哭丧呢还是装死呢？”

李铭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报告都头，俺是昨儿跟大部队失散，找不着地儿了，天黑就……就先在这里歇口气。”他指了指外面，“外头风大，这草铺软和。”

那都头嗤笑一声，伸手朝他脑袋上拍了下：“软和？能当饭吃？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打量着李铭身上那件破旧犀甲，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横刀，“你这是军装？我看像跟班使唤的伙计穿家去的。”

李铭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怕了。这军中规矩大，假军装是死罪。他连忙陪着笑：“都头您教训的是，俺……俺就是个新兵蛋子，刚发下来的。”他搓着手，尽量让手指显得干净点，“昨晚……昨夜太慌了，把东西都搁外头了。”

“慌？”刀疤脸哼了一声，往前凑近了些，“昨儿黑云压顶，喊杀声震天，几个脑袋都不是你这样的。我看你脸色白，眼神躲闪，八成是缩在后面的软腿子。”他猛地伸手，就要去揪李铭的衣领。

李铭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这都头下手狠，他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。他知道，这时候不能硬碰硬，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。他赶紧改口，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哎呀都头，误会，误会啊！俺就是体弱，跑不动，被乱军冲散了，后来就……”他指了指身边一个角落，“就困在这儿了，寻思天亮再找人。”

刀疤脸眯着眼睛打量他半天，似乎在掂量李铭的话。李铭大气不敢出，汗都快下来了。这么大的战争，哪能保证没跑丢人的？但这种人，十个有九个是怕死的。他就赌这都头也是想弄个活人回去邀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