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指悬在鼠标上，像是要给这五万块的生命线做个告别仪式。空调外机那磨人的嗡嗡声，他听着都像是在嘲笑他王磊这小白兔的怂。屏幕上，K线图绿色发展，可他那账户数字，还在一泻千里，绿的跟毒草似的。

他攥着鼠标的手心全是汗，键盘边上的水杯底儿都干了。这就叫虎落平阳，昨日躺在山顶上吹风，今朝对着柴房大门唉声叹气。五万能干嘛？够他在这个魔都租个单间儿，够给老家妈寄点钱，可现在，眼瞅着就成了一堆电子数字，回不了头。

“咔嚓。”

鼠标左键终于落下。撤单，跑得比谁都快。就这，王磊还觉得慢了半拍，心里那个悔得，肠子都快青了。屏幕那头，老板的私人账户，一分钟后弹出一笔七万多的盈利。王磊盯着那个数字，感觉像是在看别人的笑话，又像是在看自己的葬歌。

但人啊，有时候就是这么绝情，狼狈一点，走投无路一点，反而能激起骨子里的那点狠劲儿。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绿，突然觉得，老子不能就这么认栽。

王磊把键盘一拍，吓得旁边的茶杯差点跳起来。他不是真要发疯，心里有个想法在转悠。老板的操作，他多少看懂了点门道，就是那种赌心跳的，钻空子的。别人不敢玩，他这个打杂的，管够。

他得找个路子，弄点内幕消息。问题是，老板那人都精得像猴，谁能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？王磊琢磨着，与其等机会，不如自己去造机会。

第二天上班，老板果然又露出了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，对着大屏幕指指点点。王磊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板盯上的这只票，前两天就是他亏得最惨的那几只。

这回，王磊没急着跟着老板的操作走。他装作不经意的，走到老板旁边，假装看不懂那K线图，问老板：“李总，您看这支票，它后市，您觉得会怎么走啊？”

老板头也不抬，含糊其辞：“嗨，看天吃饭的玩意儿，能吃肉就不错了。”他把身体往王磊这边一凑，压低声音：“别学我，我这都是拿真金白银玩的，你不懂。”

王磊假装恍然大悟，嘿嘿一笑：“哎，李总您真是高人，我懂了，多学习。”说完，他就往后退了退，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崇拜和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