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烟按灭在垃圾桶沿上，鞋底碾了碾烟灰，皱着眉抬头瞅瞅工厂那破败的玻璃大门。门框歪了，两边玻璃裂着几道蛛网纹，夜风灌进去呜呜直响。他打了个寒噤，转身拐进旁边巷子。

巷子窄得跟缝裤脚似的，墙壁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办证广告。林峰踢开地上堆的垃圾，脚底板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他叼着烟，眼神飘忽着扫巷子深处。这破地方邪性，白天没人来，晚上总感觉有人盯着他。刚路过那工厂，总觉得背后有人甩了块砖头似的。

"妈的，神经过敏。"林峰自个儿嘀咕，把刚摸出的第二根烟又塞回兜里。手心黏糊糊的，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。

巷子尽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响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。灯光昏暗，看不清人影，就零星几件拖把灰的破棉袄在阴凉地冒烟。他皱眉上前两步，脚下一滑踩到烂泥，整个人扑通摔趴在地。

"操！"

烟掉地上灭了。林峰手忙脚乱爬起来，兜里那根新烟已经凉透。他揣着手蹲下，借着巷口飘来的微光扒拉那堆破棉袄。最上面一件毛领褪色得厉害，像是老街上那种几十块钱的羽绒服。他伸手想掀开，棉袄突然动了动。

毛茸茸的手爪在黑暗里弹开，五根骨头缝里冒出森森白牙。林峰瞳孔一缩，撒腿就跑。这不是人！他脑中嗡嗡作响，后脖颈汗毛倒竖。跑出巷口直奔工厂大门，后脚跟像是被粘住似的，巷子里传来"咔咔"的怪笑声。

"救命啊！"林峰满嘴喷火，肺管子都快抽干了。玻璃大门在他脚边"嘭"地合上，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。月光从天窗漏下来，照在他脸上，冷汗把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
他踉跄跑回巷子里，发现那些破棉袄堆成了人形，眼睛位置燃着鬼火。林峰掏出打火机，对着最近的一只手爪点燃。棉袄烧起来很快，鬼火扑灭时，一条瘦胳膊已经缩成干柴。一股酸臭顺着烟味飘过来。

林峰吐了口唾沫，火苗被风吹灭。他蹲在地上，盯着烧焦的痕迹。这破地方真邪性。他站起身拍拍裤子，口袋里突然多块冰冷的东西。低头一看是小本子和针管，针头弯弯曲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