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君赫把包甩在沙发上，脑袋往旁边一瘫。钥匙串还在手上，叮当叮当响，他顺手一塞，差点没把沙发面儿硌出个印子。“杜姐，我到家了啊。”

电视兀自响着，声音肥腻。汤君赫闭眼，脑子里就跟录了遍硬盘似的，上午签合同的得意，下午被客户骂傻逼的憋屈，还有中午偷偷吃芒果冰沙的爽快，全给搅和成一锅粥了。

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杨煊掐了打火机，起身往厨房走。“又加班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倒挺准时。

“嗯，”汤君赫眼睛半睁，刚躺着呢听见脚步声，立马调整姿势，“今天那个客户，二踢脚，事儿不说完就撂挑子走人，搞得跟是我怠慢他似的。”他哼哼唧唧地往沙发尾一滚，尾巴差点扫到茶几。

杨煊在厨房转悠，冰箱门一开一合的，冷气吹得客厅都快结冰了。“公司人都挺卷的，别太较真。”

“较什么真？就我倒霉呗，”汤君赫翻个身，面朝上，天花板灯惨白刺眼，“老板呢？今晚有应酬？”

厨房传来杯子碰撞的声音。“嗯，和朋友吃饭。”

“吃吧吃吧，我困死了。”汤君赫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，就是想起杨煊那低沉的声音，又硬撑着，“对了，你上次说的那箱燕窝……”

“在客厅茶几上。”杨煊应着，手在冰箱里翻找。

汤君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，沙发弹簧“哗啦”一响。“谢啦谢啦，辛苦老板，”他趿拉着拖鞋去茶几，胳膊差点把桌上的果盘掀了，“喏，还给你钥匙串。”

杨煊接过去，钥匙串冰凉，他甩了甩，钥匙串上的小挂件晃得汤君赫眼睛发直。“这个挺有意思。”

“一个破蜘蛛侠挂件而已，”汤君赫嘴上抱怨，手却凑过去摸了摸那个金光闪闪的蜘蛛，“挺亮的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还能当夜灯用。”

杨煊没说话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汤君赫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又觉得挺带劲，嘿嘿一笑。“领导您看什么呢？我脸花了？”

“没，”杨煊把钥匙串别回他钱包，“就……觉得你挺精神。”

哟，这老板说话可真不遮拦。汤君赫心里嘀咕，脸上却老实巴交，“那是那是，我年轻，精力旺盛。”

杨煊笑了，难得的带点温度，声音在昏暗的客厅里有点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