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最后一排，汤君赫正对着电脑屏幕数羊，数到第十七只羊的时候，头顶的灯突然暗了又亮，洒下一片惨白的荧光。他揉揉眼，发现旁边格子间里的程菲已经翘着二郎腿睡着了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老板是个大坏蛋……”

汤君赫嘴角抽了抽，程菲这姑娘，是公司出了名的八卦能量体。他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咖啡，咕咚灌了一大口，苦得他龇牙咧嘴。今晚是杨大老板亲自带的会，结果硬生生拖到半夜十二点才结束。散会的时候，杨煊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，头发还带着点水汽，站在电梯口等他。

“汤君赫，别走。”杨煊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。汤君赫心里咯噔一下，想也没想就应了声：“杨总。”

夜风有点凉，吹得汤君赫身上那件廉价T恤硬邦邦的。他攥紧手里刚采购回来的文件，结果被杨煊一把抢了过去。然后，他就被半拉半拽地推进了杨煊停在路边的高档餐厅。

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，香槟的气泡声噼里啪啦响。杨煊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椅上，转过来坐在汤君赫对面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雪茄，火星子明明灭灭的。

“怎么，怕我吃了你？”杨煊声音带着笑意。

汤君赫扒了扒碗里的意大利面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怕您……您付不起帐。”

杨煊烟头在烟灰缸里转了转，突然伸手，把汤君赫面前的手机拿走了。“游戏公司给你的上线奖金吧？”屏幕的亮光刺得汤君赫眼睛发酸。

他正想发作，手机就被杨煊塞回手里，屏幕朝下扣着。“别用。”杨煊言简意赅，又把汤君赫面前推了一杯红酒，“喝这个。”

红酒的甜腻和香草冰淇淋的冰凉在舌尖交织，汤君赫突然就觉得，好像……好像挺不错的。他抬眼，撞进杨煊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像是嵌着两颗摇曳的星辰。

“杨总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就被杨煊打断。

“以后晚上加班，如果我不在，就直接回我公寓。”杨煊把餐巾放在桌上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我给你买了房，就在公司对面。”

汤君赫猛地抬头，手里的叉子叮一声掉在桌上。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：“您……您买公寓给我干嘛？